她被架住了,下不来。
刚才起的调太高,又被宝贝孙子东旭和贾张氏给一通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好低头认栽?如果就她自己,她早就服软道歉了,可问题是这么多人,她聋老太太仅剩不多的颜面,怎么能就这么折了?
而且,这个档口,按道理作为管事大爷的闫埠贵,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种种之下。
聋老太太虽然怂了,可却反而是看上去更嚣张了一些。
“嘿!聋老太太,有你的啊!真有你的!你是真有两下子啊!行!真行!既然你这样牛,那也不用说别的了。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刘光天气极反笑。
“对,光天,快!别跟他们废话,冲上去薅住这老虔婆子的脖领子,大嘴巴子管够!敢不服?那就打到她服软为止!
别害怕,妈给你兜底!
还有光福,你也上,你把易老狗、贾东旭他们都给打趴下了,省的他们捣乱。完事儿了,不行的话,你就和你哥轮流抽大嘴巴子!这聋老太太不是没服过软吗?今儿个,咱们就得给她破这么个例!
玛德!跟咱们来这混不吝,当咱们老刘家是一门子窝囊废呢?咱们可不受这个!我要是看看,到底是她的嘴硬,还是咱们的手硬!
老棺材瓤子,还想要欺负我们家光齐?纯纯眼盲心瞎的老家伙!就该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一大妈虽然是当事人,但却抱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不住的撺腾刘光天和刘光福。
“那肯定的!”
刘光天点头答应。
“就是!妈,就算是您老不这么说,我们也得这么干啊!太欺负人了,我哥好歹也是个人啊!就算是犯了错了,那也碍不着聋老太太什么事儿啊!这么欺负咱们家的人,那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儿了啊。
这就是没拿您和我妈当个人看啊!这不是非要逼着哑巴说话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太过火了!”
刘光福也是气的不行,气鼓鼓的说道。当然,一切都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该死的小畜生,你们也就痛快痛快嘴皮子了,等着吧,用不着你们尾巴翘上天,用不了多久,我儿光齐就能翻身升官儿,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就把你们狗腿给敲断了,狗牙都给打掉了,让你们不说人话!
吃人饭不说人话,就得这么收拾!收拾个狠的才行!小畜生,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当初我和老东西没把你们当回事儿就对了!太对了!
哼!我们商量事儿的时候,也没背着你们啊,光齐都说了多少遍了,他认识大领导,大领导对他多好多重视,又是留饭又是下棋的。每一个星期天,光齐不都去大领导家吗?都拎着点儿礼品登门!
你们不是没听见,不是没看见、
都说抱大腿!这你俩大哥刘光齐不就是大腿吗?咱们自己家就是大腿啊!就是有出息啊!而且是大出息,将来家里能出厂长,这还了得?
那可不是什么街道上办的那种小厂子啊,那是真真正正的大厂,是上万人的厂子!将近小两万工人呢,这是闹着玩儿的!?
这多大的本事啊?!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说句不客气的话,给他们两个小畜生随便在手指缝里漏上那么一丁点儿,不得够他们吃的脑满肠肥的啊?不比整那歪心眼子强,不跟我们是一家子,他们这两个小畜生八辈子也享不了这份福气啊!
哼,知足吧!早该知足了!可惜啊可惜,可恨啊可恨!这两个小畜生,那就是鼠目寸光啊,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说讨好我儿光齐吧,讨好我们老两口儿也行啊。结果也不,偏偏跑去巴结我们对门那李家小子,那小子跟我们家可是死对头!
这两个小畜生,是真不盼着我们家好啊!混账东西,吃里扒外到了这个地步,不收拾他们,还等什么呢?
到时候,我、老东西还有光齐,都得收拾他们,拎着棍子敲断他们的腿!还得当着众人的面儿,这叫什么?这叫杀鸡给猴儿看!跟我们作对?姥姥!
小白眼儿狼!得罪我们,你们俩还想要有好果子吃?哼……”
一大妈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暗恨。
“该死啊!真特么该死!这帮混账东西,真是不拿我当个人啊!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厂子里呆着呢!等着!你们我谁也落不下啊,谁也别想好!跟我斗,你们还嫩着呢!”
刘光齐在地上恨得咬牙切齿。
“别介啊!这样,这样行不行?光天啊,还有光福,咱们以和为贵。这样吧,你妈不是给你们四十块钱吗?
我……我出双倍,行吗?我这双倍,一共给你们哥儿俩八十块钱,只当是赔礼了,成吗?不说多了,这八十块钱,我聊表心意。
只当是我给光齐,不!是给你们老刘家赔礼道歉了,行吗?”
易中海眼见刘光天和刘光福好似一幅不依不饶的架势,虽然知道这哥俩其实都是聪明人,按道理来说,是不至于翻脸的。
大概率也就是做个样子,不会真的和聋老太太动手。
毕竟。
聋老太太这里,身子骨不怎么好,精神状态也不算太强。真要伸手,万一出个意外,这哥俩也得完犊子。
可,他不敢赌啊!
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哥俩真昏了头,真吃饱了撑的,非要伸手,把聋老太太给吓出个好歹,或者一巴掌上去,气出个好歹的,那完蛋的可不只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就是他和东旭爷俩也得废了。
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今天,才有这么个好日子,觉得生活有了奔头,怎么敢去赌呢?
必须得让这件事,四平八稳的落地,那才算是踏实。为此,哪怕多花一些钱,他也认了。即便……
他其实也是没几个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