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这孩子虽然因为一些事情,现在偏向张根花和东旭,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你放心。你跟中海过了半辈子了。俗话说得好,少时夫妻老来伴儿,咱得讲理不是?哪儿能抛下不管呢?那不成了那啥吗?是不是?
咱们凡事儿都得讲个公平啊,真要是那么办,太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为这个家的付出了。虽然你没有在外面上班儿,但大部分家庭不都这样吗?都是一个职工,养活一大家子。但是,这也不代表你啥也没干啊。
这家里的吃喝、家务,各种缝缝补补什么的,还有人情世故的维系,不都有你的参与吗?以前这院儿里有个什么大事儿小情儿的,我儿中海不在家,不都是你代为处理、调解的吗?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就算不算功劳,那也有苦劳不是?无论是我儿中海,还是我乖孙东旭,谁敢对你不敬,那都是不对的,都是不公平的啊!我老太婆一定给你主持这个公道!他们都是孝顺孩子,一准儿听我的话,这一点,你最清楚了,是不是?中海家的?”
聋老太太哪怕是挨了那么多的大嘴巴子,脸都不只是火辣辣的疼了,甚至于,都有些开始麻木了。但是,生怕说慢了又挨大嘴巴子,所以,聋老太太依旧是嘴皮子贼溜,叭叭叭的把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些好话,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悉数讲出。
“中海家的?你觉得怎么样?”
聋老太太见讲完了,前一大妈没有作声,一时间,拿不定这死丫头片子究竟在想什么,不由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呵呵,聋老婆子,不愧是你啊!合着,你是知道哪些话我爱听的,是不是?那你怎么以前不说呢?怎么,是瞧着我老婆子孤家寡人的好欺负啊,还是觉得不用拿我当人看啊?你现在说公平不公平的,所以,以前其实你心里也有一杆称,知道我过去是受了不公平对待的,是吧?
那你怎么当时不主持公道呢?是因为当时没挨揍吗?咋的?你的正义感,合着是被打出来的啊?你说你这是不是贱吧嗖嗖的?以前你不单单是不给我主持公道,还一个劲儿的踩我,非打即骂,各种编排,对吧?没冤枉你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遭受到的各种不公平,各种委屈,好像……至少有八成以上,都是来自聋老太太你吧?
怎么,当时一个劲儿的指着我骂我爹妈,各种难听咒骂,现在反而说话好听起来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呵呵!合着……您这死老婆子,也是知道怎么说人话的啊?那以前怎么不说呢?”
前一大妈冷笑嘲讽道。
“我这……我那个以前……不是……”
聋老太太被前一大妈这几句话,完全就是给问住了,一时间语无伦次,同时也是心乱如麻,暗自觉察到了话头不对,这情况不妙啊。
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想走。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好话说尽,连给她立下文书养老,还有摆桌请邻居们见证也都许诺了,还承认了她在这家里的功劳。
按照道理来说。
天大的怒气,这死丫头片子也该消了才是啊。怎么现在这架势,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而且,每一句话都带着刺,让她想要回答都没办法回答。
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过去是故意不把她当人看,故意磋磨?故意无视她遭受的不公,在一旁看哈哈笑,顺带踩上几脚?
还是说过去就是拿她当出气筒了,所以什么难听的话都拿出来骂?
还是说自己就是瞧不上她,就是故意不说人话!?
怎么说都是错啊!
一个说不好,还会捅了马蜂窝,惹得这死丫头片子暴怒,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自己?聋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前一大妈真是不对劲,自己不认错,一准倒大霉。
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所以,为了不再挨揍,聋老太太脑筋转的飞快,仔细打了几遍腹稿,斟酌言辞之下,才是赔着笑脸再度开口。
“中海家的,这过去的事儿,就不用说了,都是我老糊涂啊,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儿来。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太太的错啊。都是我不对,中海家的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啊!我知道过去我是错了,错的离谱,错的过分。
我这心里也是悔不当初啊,也是才刚刚幡然醒悟啊,中海家的,我对不住你啊!真的真的对不起,你放心,我老婆子往后一准改掉我的臭毛病,一准儿拿你当自家闺女一样的对待,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磋磨你了。
要不……你看这个事儿该怎么个了结法儿?不行的话,咱们就暂时揭过,看我以后的表现?”
“看你以后的表现?”
前一大妈不置可否的一笑。
“对对对,看我以后的表现,中海家的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说话还是算数儿的,一辈子没食言过啊!我怎么说,就一准儿怎么做。绝对不会对不住你的啊!中海家的,咱们说到底,终究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啊,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不是?过去是我的不对,全都是我的错,可我一把年纪了,犯老糊涂也是难免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也该出的差不多了吧?
那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到这儿就算完了啊?咱们家这一大家子,可都一向是和和美美的,往后有啥好事儿,咱们都得分享不是?落下了谁,也不能冷落了你啊!中海家的,你可是咱们家劳苦功高的主儿啊!咱们再怎么着,以后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必须对你要足够的重视,足够的尊重。
对了。
中海家的啊,我知道你最看重的就是养老的事儿了。你要是觉得光是立下文书、摆桌儿请院子里的邻居作见证不行的话,那咱们就把附近几个院子里德高望重的管事儿大爷,甚至于街道办的主任,都请来做个见证。你看这样行吗?
这份诚意,总算是够了吧?”
露了脸摸不清前一大妈现在是怎么个路数,只能是加了一百个、一千个小心的应对,各种小心翼翼的提防。
甚至于,连一心二用都是不敢了。
小心应对就是小心应对,都不敢分神暗自咒骂前一大妈了。
“呵!聋老婆子,你这意思是你给我这么多的委屈,还随便咒骂我爹娘,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就这几十个大嘴巴子,事儿就了了?你做梦呢?你干的那叫什么事儿?做过哪些坑我、恶心我的事儿,是不是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了?恶心人的是你,但是,事儿了不了的,是我说了算!你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明着告诉你,你说话,不好使!”
前一大妈冷笑说道。
“不是……这事儿是我的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咱们不还得一个锅里搅马勺吗?中海家的,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儿上,咱就这一回!行不行!?这一回就暂时揭过吧?”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呵,这事儿了了?门儿也没有啊!聋老太太,谁特么跟你一个锅里搅马勺啊?你以为我还稀得搭理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