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八千多块,不到九千的样子。
算下来,现在各种折腾、大额花销之下,一共也就剩下了不到两千块钱,这两千块钱不到抛去这两百块钱,那就剩下不到一千八。
而且。
这钱还要拿去各种淘弄伤药,那配方简单的伤药也就算了,像是新伤膏、旧伤膏什么的,配方多达几乎一百种药材,十分复杂,也十分珍贵,听上去就不便宜。别说药方了,就是一副膏药,不花个百八十块钱,都未必能淘弄到。
这种种算下来。
还有钱给她吗?
一千五百块钱啊!
这几乎是现在易老狗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不只是这样。
就这,她都还没有把老钱头的辛苦费给算进去呢。她可不是健忘的人,记性好的很,知道易老狗找的负责打断刘老狗腿骨的那位护院,被称为老钱头的,不是个好相与的棘手角色。
即便是易中海也难以应对,所以,没有一次性的给足报酬,有几百块钱,是要等到把事情办完才给的。
这算下来。
易中海就算是不去淘弄伤药,把省下来的钱全都给她,也凑不足一千五百块钱。
可是……
问题是易中海可能不淘弄伤药去吗?可能不给老钱头剩下的辛苦费吗?
都不可能。
那剩下的结论,就很显而易见了。
——易中海,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
从来就没有真的想要给她这一笔养老金!
“老不死的,你可真行!玛德!死老狗,你是空口白牙画大饼,拿我当傻子耍呢啊?行!真行啊!你可特么太行了,你不是画大饼吗?这饼,我还吃定了!你丫的半截儿冒出个便宜儿子出来,我可以不计较。
你想要和那一家子和和美美,一家子和睦团圆,我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想要当甩手掌柜,让我负担起照顾聋老太太的责任,我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认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养老钱!
玛德!你有儿子,老娘我可没有啊!你这是想要让我晚年没有生活保障啊,玛德!你个老绝户头子,现在不是绝户了,可心还是一样的恶毒啊!你不就是不盼着老娘能得好吗?不就是想要看着我晚景凄凉吗?
老娘偏不如你的意!你个老帮菜,老王八蛋!缺德带冒烟儿啊,丧良心!呸!你丫的有什么良心可言,狗东西,骂你是狗都委屈狗了!该死的!易老狗啊易老狗,我今儿个才算是看透了你丫的虚伪面目,你是真够毒的啊!伪君子的名头,名不虚传啊!老王八蛋,笑面虎!你丫笑里藏刀啊!”
“玛德!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好好地老绝户头子你不当,你还支棱起来了,你还想要儿孙满堂了,呸!”
前一大妈越想越气,心中暗恨不已。
尤其是贾东旭、贾张氏、棒梗这三个碍眼的东西,和易中海易老狗就在眼前,很难让她能够平心静气,此刻,完全就是联想不断。
“不能!绝对不能!我绝对不能晚景凄凉!就算是没儿没女,我晚年也要过的舒适才行,大鱼大肉我是吃不起了。
可逢年过节,那桌上必须得有肉,过年必须得能吃上纯肉蛋儿的饺子!必须得平日里能吃上二合面的馒头,要是整天吃窝头,那可遭老罪了!我这肠胃,扛不住啊!对,我就是要老有所依,要能够有好的生活条件,必须这样!必须!”
前一大妈本来就是推着轮椅,此刻握着轮椅把手的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就是握紧,握紧,再握紧,甚至,都隐约有了些许痛感。
但,前一大妈依旧是状若无觉。
此刻在她脑海之中盘旋的,全都是自己晚景凄凉,连窝头都吃不上个半饱,甚至于连过冬的取暖蜂窝煤,自己都烧不起。
冬天都得硬扛,窝头都是冻得梆硬。
越想越惨。
与此。
她脑海之中,还有着另外一个画面,就是易中海这老狗晚年无比幸福,和贾东旭、棒梗一家子和和美美,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别说逢年过节了,就是平时,荤腥都不断,几乎天天都有鸡蛋和猪肉吃。
换换口,那都得是油豆腐泡之类的。
冬天,蜂窝煤都是烧的足足的,外面寒冬腊月,鹅毛大雪飘落,而屋里却是温暖如春,蜂窝煤炉子都烧了不止一个,供暖用的炉子管道,都盘旋了一圈不止。
总之。
各种反差,各种差距巨大的对比。
一切的一切,都是刺激着前一大妈,甚至,她恍惚之间,都好似看见了自己连饭都吃不上,还要被易中海一帮人嫌弃、嘲讽、冷言冷语对待的场景。
“不可能!我晚年绝对不能这样,易老狗这老不死的,八成……不对!是百分百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绝对不能如了他的愿!狗东西,易中海!你特么就是个老绝户头子,就算你有后,可是,就你这么毒的心思,你丫的早晚也得绝户了。
老不死的狗东西,你心思忒毒了!就你这熊样儿的,还妄想着儿孙满堂?我呸!你也配!?家里没镜子咋的,不知道自己照照?
哼!你真以为你丫的当了几天管事儿大爷,就是小诸葛了?就能拿捏我,算计我了?做梦去吧!真以为你多厉害呢?那是老娘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和你计较,真和你摊牌了,嘿!真以为老娘手里没有几张牌啊,拿捏你还是能办到的!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这老狗,是真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啊!
既然这么给脸不要脸,也别怪我让你灰头土脸了!跟老娘斗,你丫的差远了!”
前一大妈眸中闪过阴暗情绪,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嘴角微掀,无声无息,却又冷笑不已。
“……”
聋老太太似乎隐约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不由回头侧脸去看,前一大妈却陡然警觉,瞬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哼!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聋老太太只以为自己是感应错了,纯属疑心,所以,没有抓到什么把柄之下,也没有多想,只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素来瞧不起前一大妈,可在前一大妈面前,又折了好几次面子,因此,对前一大妈自然也就是更加敌视、看不顺眼了一些。在她看来,前一大妈完全就是外人,根本不算自家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