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在320厂外不远的地方,专门建立了一条全新的FTA飞机组装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完全按照外贸标准进行建设。
无论是厂房的洁净度、工具设备的配置,还是质量管控流程,都参照了陈天宇记忆中后世工厂。
它不仅是生产出口战斗机的车间,更是一个向世界展示华夏航空工业实力的窗口,一个为友好国家培养现代航空技术人才的摇篮。
埃及方面对于能够尽早获得FTA战斗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迫切。
在生产线刚刚落成之际,一支由威利·梅塞施密特亲自率领的德国技术团队,便乘坐专机抵达了华夏。
这支技术团队将代表埃及,全程参与首批FTA战斗机的组装工作。
明面上,这是为了监督质量,并为未来在埃及国内建立自己的组装生产线进行前期的人员培训和技术储备。
但对于梅塞施密特本人而言,他此行的目的绝非仅仅是学会如何组装一架别人设计的飞机。
当他带着团队踏入那条崭新整洁的FTA飞机组装线,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工具车和清晰的作业指导书时。
他眼中闪烁着的并非学徒的好奇,而是一位解剖大师面对一具充满未知的躯体时的审视与探究。
他真正的目标,是利用这次培训的机会,提前、全面、深入地获取FTA战斗机的各项技术数据和设计细节。
从而彻底消化这款飞机的技术精髓,为日后在埃及主导其国产化乃至改进升级,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因此,就在团队成员刚刚安顿下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时。
梅塞施密特便用自身的埃及官方身份,向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发出了正式的沟通函。
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要求中方根据合同约定,提供FTA战斗机的全套技术资料。
以便他的团队能够“对飞机的组装流程有一个全面且深刻的了解”。
陈天宇早有预料。
他亲自将一本厚厚的、经过精心编排的《FTA战斗机组装与维护手册》交到了梅塞施密特手中。
手册用华、英、阿三种语言写成,图文并茂,详尽到了每一个螺丝的扭矩和每一根线缆的走向。
梅塞施密特接过手册,快速翻阅了几页,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非常详尽,陈先生。
但是,要真正理解一架飞机,光有操作规程是不够的。
我需要看到这款飞机更多的技术资料。”
陈天宇微笑着打断了他。
“教授,我们的合同是分阶段技术转移。
在组装培训阶段,我们提供的是确保贵方能独立完成组装和日常维护的全部资料。
至于更深层次的数据,将在后续的生产线建设和授权生产阶段,逐步提供。
这是为了保证技术的消化吸收效果,也是对双方负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场无声的博弈就此展开。
梅塞施密特知道对方说得合情合理,但他仍不甘心。
在收到资料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内,将那些复杂的部件图纸按照系统进行分类。
从机体结构到飞控系统,从液压管路到航电设备,逐一进行分析。
他试图从这些组装图纸中,反向推算出飞机的设计思想和性能边界。
很快他的桌上便铺满了各种手写的计划表和流程图,那上面清晰地规划出了未来埃及实现FTA战斗机国产化的详细进程。
从最初的简单部件制造,到复杂的系统集成,每一步都被他精确地标注出了预估的技术难点和所需的时间周期。
这位德国设计巨匠,已经开始将FTA视为自己的下一个作品,在脑海中对其进行着无情的“肢解”与“重塑”。
就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这条外贸生产线因为埃及技术团队的入驻而变得气氛微妙、暗流涌动之时。
320厂原有的那条生产线上,却是一片争分夺秒、热火朝天的景象。
无数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三班倒,加班加点地生产着歼八和FTA战斗机,以满足国内空军日益紧迫的装备需求。
现在,华夏能够自主生产的超音速战斗机型号屈指可数。
112厂的歼七项目,虽然原型机已经上天,但其国产化率依然严重不足。
大量的关键系统和材料仍需从苏联进口,在华苏关系下降的大背景下,根本无法实现快速、大批量的生产。
于是,所有的压力和希望,都集中到了能够同时生产两款超音速战机的320厂身上。
空军代表亲自把红头文件送到了厂长兰新民的办公桌上。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加快生产,优先保障装备需求。
一场关于生产优先级的紧急会议在320厂内部召开。
最初,许多人的想法是优先生产性能更强、双发中型的歼八截击机。
320厂副厂长更是激动地站起来说道:
“要打就要用最好的!
只要空军的同志有需要,我们一定加班加点地把歼八的产量提升起来!”
但空军派来的代表却摇了摇头表示:
“歼八并不是我们需要的重点机型。
这次要部署战斗机的前线机场,大多是在高原山区临时抢修出来的。
机场跑道长度普遍在1500米左右,有些甚至更短。
而且高原空气稀薄,对发动机推力和飞机起降性能的影响非常大。
歼八虽然更加强大,作战半径也更远。
但它的起降滑跑距离太长。
在平原地区,它的起飞距离就需要1200米,到了高原,这个数字只会更长。
让它在这些前线机场满油满弹起飞,风险太大了。”
“那怎么办?
光用FTA战斗机,还不足以维持空中优势吧?”
副厂长急切地问。
“不。”
陆小鹏摇了摇头,站出来表态道:
“我也觉得FTA更好!
FTA在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野战机场的适应性。
它源自强-2攻击机的优秀翼型,赋予了它卓越的短距起降性能和中低空机动性。
它的平原起飞滑跑距离不到五百米,完全能适应高原前线机场。
更关键的一点是……”
陆小鹏加重语气说道:
“生产一架歼八需要两台宝贵的涡喷-6发动机,而同样的时间和资源,我们可以生产出两架FTA。
在急需快速扩大超音速机队规模的当下,明显生产FTA战斗机更为划算。”
空军代表也认可道:
“FTA战斗机虽然不足以形成绝对优势,但也勉强够用。
如果在后方起降条件更好的机场布置部分歼八战斗机,那么也足以确保空中优势。”
最终决议迅速形成:320厂的生产重心全面转向FTA战斗机,进行大批量生产。
而歼八战斗机的生产线则保持小批量、低速生产,确保西南方向能够进行部分换装。
命令下达后,整个工厂的生产节奏再次被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