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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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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辛迪.亚姆.索德贝尔——这位凭借着六阶【恶魔血统】横扫一切反对力量的铁血伯爵的意志下,原本动荡不安且充满了权谋博弈与流血冲突的土地,被一种冷酷而精准的秩序所取代——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喧嚣的亲阿奎斯派系、贪婪的流寇以及那些心怀叵测的势力组织,在辛迪那如烈日般灼热的血脉威压面前悉数化为了焦炭。

  如今的丰饶伯爵领,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

  以往的麦田每到收成季时,农民总要祈祷不要遭遇黑心的税务官,但如今在伟大的辛迪伯爵那严密的政令下,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各种连税务官都不一定能够说得清楚的税收。

  同样的,所有的行商们在各领地的货运商路,也不再需要提心吊胆的担心那些山匪或者突然见财起意的黑心佣兵团,他们甚至不再需要去死记硬背不同的城市之间不同的商品税——所有的商品按照不同的种类区分有着对应的税收价格,而且这一份税务表不仅仅只是局限于丰饶伯爵领,就连红鹰侯爵领有同样适用!

  如此舒适、安逸、自然的生活,让领民都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整个伯爵领,就像是一台巨大且精密的钟表,在名为“和平”的齿轮带动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前迈进。

  而作为索德贝尔家族真正的权力滥觞与核心自留地,白山领的地位在这一时期变得愈发超然。

  如果说丰饶伯爵领是辛迪伸向南境的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那么白山领就是她藏于甲胄之下最坚韧的心脏。

  不过这块领地,如今已正式交由海尔森.索德贝尔负责治理——甚至因为辛迪的此举,而让外界有了一个猜测:索德贝尔家族的继承人都必须成为白山领的政务官!

  因为纵观整个索德贝尔家族的发展史,亚姆也曾治理过白山领的政务和军事工作,后来这个位置辛迪也接任过,所以如今轮到海尔森时,自然有就难免会有人如此联想。

  毕竟,索德贝尔家族的第四代如今可不止一位。

  而作为辛迪的堂侄,现年二十岁的海尔森正站在他人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上。

  白山领内的每一块青砖、每一个聚集地,每一座箭塔、甚至是那几条通往外界的商贸道路,都深深烙印着数代人的辛勤痕迹:从博尔家族开始,再到亚恩.索德贝尔、亚姆.索德贝尔、辛西娅.博尔,以及辛迪.索德贝尔,他们此前打下的基础实在是太过于完美——这种完美,对于一个平庸的继承人来说是天堂,但对于海尔森这样心怀丘壑的年轻人来说,却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牢。

  在白山堡那的露台上,海尔森无数次俯瞰着这片生机勃勃的领地。

  他看得到那些被开辟了水渠灌溉的梯田,看得到秩序井然的工坊区冒出的袅袅青烟,也看得到在巡逻兵的肃穆之气——这一切都告诉他:只要他不胡作非为,不推翻堂姑辛迪甚至是红鹰侯爵领最天才的政务官安妮时代定下的铁律,白山领就永远不会衰败。

  然而,守成者永远无法在史诗中留下姓名。

  海尔森那遗传自家族不安分的血脉,让他时刻渴望着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和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航路。

  他其实很清楚,在堂姑辛迪那近乎传奇般的威名下,他想在领地治理上超越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将目光敏锐且冷酷地锁定了一处被世人畏惧、却蕴含着无尽财富的地方——地渊。

  而事实上,作为经受住了辛迪教育政策教导出来的人,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海尔森的确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统筹能力与铁腕。

  他不仅是治理者,更像是一个在悬崖边缘起舞的猎人。

  他精准且迅速地把控住了整个地渊通往地表的物资命脉——所有的精炼食盐、避寒衣物、甚至是地表最常见的治疗药剂,都必须经过他铺设的商站才能进入地下。

  这种对生存物资的垄断,让他迅速在地渊深处建立起了一套名为“索德贝尔法则”的地下秩序。

  他的贸易线路如同贪婪的触手,穿越了那些布满了扭曲怪石与致命真菌的幽暗走廊,成功地将贸易点铺展到了地渊下最为混乱的大裂谷区域——那里有着南境最大的一条地渊裂缝,需要地表海湾伯爵领、风沙伯爵领、辛格斯伯爵领三方联手才能够镇压。

  这片区域,是荣光派最根深蒂固的信仰区。

  但海尔森却硬是凭借着地表物资的倾销与与以雅妮丝为首的血契派渗透引诱,成功且迅速的吸引了在这扎根成千上万年的四个猩红氏部落的大部分地渊之民投靠。

  这一举动,直接让以雅妮丝为主导的“血契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扩张——那些被旧势力边缘化,又或者是渴望改变生活现状,乃至开始产生厌战情绪、希冀见到真正阳光的地渊之民,如潮水般涌入雅妮丝的派系。

  然而,这种扩张在带来庞大财富与武力的同时,也彻底撕碎了地渊内部最后的一丝遮羞布。

  原本自诩血统高贵的“特权派”与沉溺于上古荣光的“荣光派”,对血契派的崛起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憎恶:正如地表如今依旧有许多人认为辛迪背叛了人族一样,地渊里也有大部分地渊之民认为所谓的血契派背叛了他们地渊的信仰。

  但哪怕彼此之间再怎么互相厌恶,可彼此间却也依旧保留着最脆弱的平衡。

  原因很简单,血契派已经彻底掌控住了地表物资的入口,而不管是荣光派还是特权派,都离不开这些物资——这种诡谲而压抑的平衡,正是海尔森最杰出的作品。

  ……

  在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白山领边境。

  有一条由碎石碎屑铺就的秘密官道——这里曾是宝石领走私计划的一条密道——此时随着远处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蹄声,一支规模宏大、杀气腾腾的武装商队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海尔森.索德贝尔。

  他跨坐在一匹浑身覆盖着乌黑色鳞片的战马上,挺拔的身姿像是一杆插在荒野中的标枪。

  近两年的地渊磨砺,让这位二十岁的年轻人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感,他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琢般冷峻,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人心、掌控局势的沉稳。

  在他身侧,是十八岁的伊西丝与伊利安。

  伊西丝穿着一身利落的、由深海蛇皮与暗红金属扣紧密贴合的轻便护甲,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腰间那柄骑士长剑的剑鞘,清冷的面容下是因此行的收获而显露出来的兴奋。

  而伊利安则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姿态。

  他与伊西丝的身形一样看起来显得有些瘦小,但深藏在皮甲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铁水浇灌而成。

  原本大家都以为随着他的年岁长开,伊利安的长相应该会和伊西丝有着明显的差别,可没想到如今两人都已经十五岁了,他们不仅长相依旧有着超过九成的相似,甚至就连声音都是那种偏向于阴柔的中性嗓。

  在队伍的末尾,年仅十五岁的阿基德与阿萨斯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阿萨斯刚刚觉醒血脉,正因为这股新生的、充满破坏欲的力量而感到异常兴奋,他不停地在马背上比划着,向身旁的阿基德描述着那些被鲜红光芒覆盖的视界。

  而阿基德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更是空洞得令人感到惊悚——对于阿基德而言,这个世界是苍白且嘈杂的:他患有严重的情感缺失,外界的悲欢、甚至亲生父母的关切,在他眼中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噪音。他唯一能产生微弱情绪反馈的,只有眼前这几位可以追溯同源的兄姐。

  所以面对阿萨斯那滔滔不绝的分享,阿基德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给出了一个极短、且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的单音节回应。

  他们这一行五人,在【大地之火】的拱卫下,亲自押运着整整五十辆被沉重锁链捆绑的运输车。

  每一辆车内,都堆满了被海尔森从地渊带回的魔晶矿——这些魔晶矿其实是【猩红盛宴】在地渊找到的,但随着他们的撤离和遗弃,如今那片也早已成为了辛迪的囊中物。只不过为了防止罗贝尔家族的染指,辛迪并未将魔晶石的精炼和提纯工厂安置在地渊,而是安排在白山领。

  因此尽管在魔晶矿石的运输上免不了有一大笔额外的开销,但至少辛迪确保了技术上的封锁。

  海尔森看着沿途那些正在拆除旧式城墙、扩建工坊、铺设神阵的工地,心中不禁感慨。

  白山领,乃至整个丰饶伯爵领的基建改革,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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