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卡恩,此时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们预想中卢尔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并没有出现,这和他们之前彼此坦诚沟后的结果截然不同。一时间不管是卡恩还是阿莱娜,两人不由得彼此对视了一眼。
卢尔特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但他却是突然将手中的剑微提离地一寸许后,又猛然落剑砸地,只听得剑尖与地板彼此相撞的一瞬间骤然发出了一声“叮”响——谁也没有注意到,卢尔特这一剑落点的位置却恰好是药剂被打碎后流淌而出的那滩液体上。
刹时间,仿若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的突然从卢尔特的脚下迅速扩散蔓延而出。
紧接着,卡恩和阿莱娜两人顿时就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更是开始一阵阵的发冷,甚至还有恶心、皮肤瘙痒、骨头刺痛等等异常状况出现。
“怎么可能……”卡恩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他迅速回头,然后便看到身旁那些仆佣此时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迅速倒了下去,浑身抽搐几下就彻底了无生息,而且尸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腐烂,最后化作了一滩滩的黑水,腥臭难闻。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明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却还依旧给了你两天的时间?”卢尔特狞笑一声,“这个府邸里一切早就已经都被我下了毒。它只是起效慢而已,并不是真的无效。……而且我给阿莱娜的那瓶药剂,的确能够致你死亡,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可不是毒药,而是一瓶催化剂而已。”
“现在,你却是把这瓶催化剂直接当着我的面摔碎了,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
“卢尔特,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阿莱娜不等卡恩把话说完,就强行打断了他的声音。
“解药只有一份,所以你和卡恩,只能有一个人能够离开这里。”卢尔特拿出一瓶药剂,然后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你们也不用想着会有人来支援你们。父亲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回来的,而现在府邸里留守着的那些血脉骑士,估计现在也没空来找你们的,毕竟想要针对波拿纳家族的人,可不止一家呀。”
“你是不是疯了,你是想要毁了家族吗?”
“毁了就毁了呗,反正我又不是波拿纳家族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卢尔特大笑出声,“从我被你们陷害进了死亡营,父亲却始终未曾来找过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波拿纳家族的人。……这一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复仇的,只可惜拿尔斯一直都在保护你,我实在没办法所以就只能请别人牵制一下那个老东西了。”
“你!”卡恩一脸惊愕的神色,“今晚放火烧了仓库,并且摧毁了家族好几支商队和商铺的,就是你做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消息而已。”
“怎么可能?”卡恩神色大变,“那些都是非常隐秘的消息,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商队和我们家族有关,你为什么会知道?你到底……呜!”
卡恩话还没说完,他便感到了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猛然回头一看,便见阿莱娜已经拿出一把短匕捅了自己一刀,而且此时还拔刀而出的准备捅自己第二刀。
卡恩当即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就猛然朝着阿莱娜的身上打去。
而早已有所准备的阿莱娜自然不会被卡恩这么伤到,她迅速激活了自身的血脉力量,整个身体也开始快速的膨胀起来,迅速化作了一头狰狞恐怖的怪物。
但卡恩的这一掌,显然并不是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一击重创之下,却是就连已经变身完毕的阿莱娜都被轰退出去,直接撞翻了餐厅的墙壁。
转眼间,这对之前还显得非常恩爱的夫妻便直接开始大打出手。
……
四阶血脉者是获得生命升华的晋升,一旦彻底放开手脚的全力交手起来,虽不像六阶血脉者那般能够轻易造成大面积的破坏,也不像八阶血脉者那般会产生天地异象,但破坏力却也是同样惊人。
此时交锋的动静,根本就瞒不住府邸里的其他人。
只是眼下这会,执政官府邸里的留守者却也明显没办法赶去支援,因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名四阶血脉者拦下了卡恩准备的后手:两名四阶血脉者。
以阿帕兹的实力,阻拦这两人显然并不是难事,毕竟她的【恶魔血统】类型是属于【捍卫者】,本身就以皮糙肉厚而著称。所以这两名四阶血脉者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阿帕兹的封锁去救援,自然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至于其他几名二阶、三阶血脉者,自然不可能是辛迪的对手了。
尤其还是剑术技巧如今日益精进的辛迪了。
几个交锋下来后,辛迪哪怕同时迎战三名三阶血脉骑士却也依旧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能伤到其中两人。这种战斗如果继续僵持下去的话,那么最终死亡的绝对不会是辛迪,甚至如果辛迪敢以轻伤作为代价的话,她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杀死其中一人,并且将其当作突破口的反过来迅速解决剩下的对手。
这场战斗虽然爆发得突兀和急促,但对于早已习惯遭遇突发意外情况的辛迪等人而言,却一点也不算问题,所以一出手他们就是以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强势进攻,因而才能够从一开始就占据上风,并且迅速蚕食对手的优势。
激烈的战斗很快就结束。
执政官府邸的这场战斗声响,此时已经被巴舍郡城内的另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所掩盖,所以除了靠近执政官府邸的那些居民外,并没有人知道执政官府邸内此时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在结束了战斗后的辛迪等人也迅速赶往了另一处主战场。
这边的战斗,此时也同样已经接近于尾声。
卡恩和阿莱娜两人的自相残杀并非演戏,而是真的朝着杀死对方的念头动手,但很可惜的是双方的实力都相差无几,所以短时间内自然不可能真的分出胜负。但很可惜的是,这两人都已经中了卢尔特的剧毒,所以随着战斗越是激烈,毒素的蔓延速度就越快,以至于最后成了一场比拼双方意志的死斗。
只是,随着卢尔特的介入,这场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分出胜负的战斗也迅速的落下了帷幕——卢尔特提剑刺穿了卡恩的心脏:以血脉者的强大并不会让他当场死亡,可伴随着力量的迅速流失,心脏破碎的血脉者也会很快死去。
卡恩一脸痛苦的看着卢尔特,然后才嗤笑一声:“我以为,你会杀的是阿莱娜。”
“你是我的弟弟。”卢尔特居高临下的望着卡恩,然后冷声说道,“我的亲弟弟!可你当初做了什么?阿莱娜或许是个贱人,但你却也是个畜生。”
卡恩仰天躺着,似乎已经无力开口反驳什么,脸色也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卢尔特……我知道你还爱着我的,对不对,救……救救我。”阿莱娜此时也是一脸痛苦,她雪白的肌肤下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看起来显得格外的狰狞,“我……是我当初对不起你,你,救救我,我答应你……我……”
“好。”卢尔特望着阿莱娜,然后缓缓从身上拿出一瓶里面盛着翠绿色液体的药剂,然后递给了阿莱娜。
阿莱娜此时也没有多想,直接拿过药剂就立即喝了下去。
可下一刻,阿莱娜却是突然发出一阵艰难且痛苦的声音,她想要伸手去扣自己的喉咙,但此时却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她的四肢已经彻底麻木,甚至就连说话的能力都已经彻底失去,只能僵硬的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绝望的看着卢尔特,但她的眼神却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哈,啊哈哈……”这个时候,卡恩才终于放声大笑起来,“愚蠢的贱人!哈哈哈!他那么恨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听到了卡恩的话,阿莱娜的眼神才终于变成了怨恨。
卢尔特此时却是微微一笑:“卡恩说得不错,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们。……你不是最在乎你的这副相貌和身材吗?我会让这些毒素遍布你的血管,让你哪怕就算死也要保持着这副丑陋狰狞的模样,甚至还会让你彻底成为毒源,谁也没办法移动你的尸体,最终只能将你的尸体彻底烧成一片灰烬。”
“我要让你的灵魂,永远都在无尽的烈焰中被焚烧!”
辛迪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就是卢尔特正在静静的看着两人渐渐变成尸体的这一幕。
阿方索和辛迪都没有上前打扰,唯有阿帕兹上前柔声问道:“感觉如何?”
“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卢尔特缓缓说道。
“复仇之后,就是一片空虚,这种感觉我也体验过。”阿帕兹笑着轻拥了卢尔特,“不过当初是你填补了我内心的空虚,所以这一次由我来填补你的空虚。”
她拉过卢尔特,然后给了他一个轻吻。
并不激烈,也没有缠绵许久,只是宛若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
但其中的柔情却反而显得无比的甘醇。
“走吧。”
阿帕兹轻声说道:“那边出了点意外,【黑骑士】那个疯子在知道了你父亲在执政官府邸建了一个秘库后,就兴奋得跟一头发情的疯狗一样。我们必须趁现在离城,否则的话我们就很可能走不了了。”
这一次,卢尔特没有多做耽搁,而是很快就跟着阿帕兹、辛迪、阿方索迅速和早已做好准备的其他佣兵完成了汇合。
他们伪装成了一支轻骑部队,然后迅速的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此时巴舍郡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但卢尔特却是高举着他“伪造”的一封执政官文书,以“去安托特家族请求支援”为由直接喊开了城门。
他的这封文书,是辛迪从执政官府邸的办公厅偷来的特制信纸所写,然后上面盖的印章也是执政官的印记——除了拿尔斯没有写过这封文书外,这封文书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封真正的执政官文书。
因此守门的士兵并没有过于怀疑,而是很快就开启了城门让辛迪等人迅速离开。
阿帕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此时的目的是与几天前被安排着离开去了一处领地乔装成商队的其他佣兵们汇合,之后他们将会一路返回到长川郡,之后才换回黑猫佣兵团的身份返回远东行省。
但哪怕他们的计划再怎么周详,却也依旧发生了一些意外!
“有人追来了!”卢尔特突然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