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敢犯下那些罪恶,那么为什么现在就不敢让你的儿子知道,他就是一个畜生生下来的孽种?”
“当初害了你的是我!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汉娜疯狂的挣扎着,嘶吼着,犹如一头绝望的困兽,“你想要复仇,你就对着我来!我也可以是一条狗!一只猫!一头牲畜!我也可以的!你……你……”
“哈?”阿帕兹嗤笑一声,“你既然当初敢做那种事,现在在这里给我表演什么?你不过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你就已经受不了,我当初可是足足在那个鬼地方呆了三年,才终于找到机会逃出去,然后加入死亡营的。……你放心,今天是第一个休息日,所以我们还有两天一夜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呢。”
“阿帕兹!”汉娜忍不住吼道,“你真的以为,如果没有其他人配合的话,我能把你弄晕后送到那种地方吗?”
“你什么意思?”阿帕兹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放了我儿子!”汉娜的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阿帕兹冷声说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让他少受点折磨。”
“不!”汉娜嘶吼道,“放了他!你必须放了他!不然我不会说的。”
“这样啊……”阿帕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就别说了。”
汉娜愣住了。
她看向阿帕兹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
“不过我倒是突然很好奇,你和你儿子,谁会先撑不住。”阿帕兹突然拿出一柄短刀,然后开始在汉娜的儿子身上划动着,“你说,我往这里割上一刀,怎么样?”
“不要!”汉娜发出一声惊呼,“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
“说!”
汉娜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脸惊恐的儿子,眼里的泪水不断的流出,但她还是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当初的确是喜欢罗斯.福贝斯,也的确是在你和他订婚前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但一开始不是我先背叛的你,而是罗斯.福贝斯先背叛的你,是他先勾引的我!”
阿帕兹的神色微微一沉,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惊慌的恐惧感:“所以,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摩尔纳斯家族,针对我父亲的阴谋?”
“是。”汉娜低下了头。
“所以天角州执政官突然针对摩尔纳斯家族的出手,甚至因此和你把我卖给地下势力的时机巧妙的凑到了一起,以至于我的父亲他们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寻找我,这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早就已经布置好的网?而我们摩尔纳斯家族的金矿,就是请天角州执政官出手的报酬?”
“你……你已经知道了?!”汉娜惊讶的看向阿帕兹,然后在接触到她冰冷的眼神时,才终于点头承认了,“是。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巧合。……摩尔纳斯家族在长川郡发现金矿,并且开始迅速壮大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天角州传开了,所以不管是天角州执政官还是其他几个家族,都想要让摩尔纳斯家族没落。”
“这一切,都是福贝斯家族在其中牵头。”
“他们说服了州执政官,在我成功得手后,就马上利用准备好的罪证对摩尔纳斯发难,让摩尔纳斯家族没办法去搜寻你。之后再通过逼死你母亲,迫使你父亲放弃长川郡的金矿,甚至就连你父亲当初去找福贝斯家族和我父亲他们,也都是那位州执政官暗示的结果。”
“在那之后,就是一场瓜分摩尔纳斯家族利益的盛宴。”
“我四叔成为家主的事……”
“那不关我的事!”汉娜急忙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你四叔杀死了你大哥,然后他将摩尔纳斯家族当作筹码,让我父亲扶持他继任摩尔纳斯家族的家主之位。”
“那我三弟呢?他是被谁挑唆的!”
“是福贝斯家族。”汉娜开口说道,“本来罗斯也只是利用我而已,我的价值就是陷害和出卖你,后来和我的结婚也只是一场利益交换,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后来,你四叔成为摩尔纳斯家族的家主,并且投靠了我父亲,福贝斯家族感到了威胁,所以才让罗斯继续和我在一起,甚至为了证明福贝斯家族和凯碧尔家族的友谊,所以我才有了孩子。”
“呵。”阿帕兹突然惨笑一声,“这个故事还真的是讽刺呢。”
“我也是受害者……”
“不。”阿帕兹突然暴喝一声,“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帮凶!同时也是这场针对我父亲的政治阴谋的既得利益者!……你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和委屈。罗斯勾引你,你居然不告诉我,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名背叛者,是福贝斯家族的帮凶!”
“我错了,阿帕兹,我真的知道错了!”汉娜泪流满面的说道,“求求你,原谅我吧。”
“原谅你?”阿帕兹冷笑着开口,“如果我现在原谅了你,那我过去这二十年来的耻辱、痛苦,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汉娜.凯碧尔,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求我原谅的人,就是你!”
“阿帕兹!我都已经道歉,也把真相告诉你了,甚至你都已经对我做出这种事了,你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这才哪跟哪啊。”阿帕兹摇了摇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是一个晚上,就能够结束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还有两天一夜的时间呢,你可以继续慢慢享受。而且我相信,这些人也肯定会很乐意继续陪你两天一夜的。”
“阿帕兹!你这个疯子!”
汉娜尖叫着,不过当她看着阿帕兹又拿着短刀走向自己的儿子时,她突然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你……你住手!快停下!你不是答应要放了我儿子吗?”
“你想什么呢?”阿帕兹转过头一脸奇怪的看着汉娜,“我只是说了,我答应让他少受点折磨,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放了他。……放心吧,我的技术很好的,保证他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不,不不不,我求求你了,阿帕兹。”
“嘶——”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划声骤然响起。
“不——!”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在整个大厅内。
汉娜看着自己的儿子双目突然圆睁,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但不过一秒的时间而已,他的头颅就已经垂落了。鲜血开始从他的脑袋上滑落下来,然后逐渐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的身体,最终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开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血泊。
她的目光微微上移,看着那柄插在了自己儿子头颅上的短刀,双眼渐渐开始失去了一切神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应该感谢我仅存的良知与仁慈。”阿帕兹缓缓走到汉娜的面前,然后轻声说道。
这一次,她的语气非常平静,神态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疯癫与张狂。
在这一刻,汉娜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温柔、娴雅、端庄以及乖巧的阿帕兹。可很快,她的眼里就被惊惧的神色所填充,整个人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似乎是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看到了阿帕兹突然咧嘴而笑。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恶意,以及完全无法抑制的癫狂、愤怒和憎恨。
“庆幸吧,我还是有几分人性的,否则的话,他会活得比你还惨,毕竟在西方那片充斥着永恒战乱的国度,可是有不少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小男孩呢。”
“我错了,阿帕兹,我真的知道错了。”
“呵。”阿帕兹微微一笑,用手背轻抚着汉娜的脸颊,然后替她拭去眼泪,动作轻柔得让汉娜不断的打颤,“你知道错了又如何?我反正没打算原谅你。我要你永远都这么痛苦的活下去。”
汉娜抬起头看着阿帕兹,眼神全是惊恐。
阿帕兹缓缓收回手,然后最后再看了一眼汉娜,接着便转身离开了:“她是你们的了,记得好好替我照顾她。”
“不——!你们离我远点!放开我!不要!别碰我!不——”
随着阿帕兹走出大厅,缓缓关闭的大门再一次阻断了门后那混乱尖叫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很快就被平息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阵如同昨夜一般的咽呜低鸣。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卢尔特看到阿帕兹出来后,急忙上前扶着她:“累了吧?我们回去休息吧。”
但阿帕兹却是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卢尔特。
片刻后,她才低声说道:“你不会觉得我手段太狠毒了吗?”
“不会。”卢尔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过去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现在都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我脏吗?”
卢尔特伸手轻轻的捧着阿帕兹的脸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然后他才微笑着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痛苦,你也知道我的愤怒。我们之间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干净的说法。……阿帕兹.摩尔纳斯,我曾在海尔耶斯面前起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爱护你一辈子,无论疾病缠身,也无关富贵贫穷。我都会始终如一的尊重你,接纳你,我不在乎你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我只知道,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妻子,那么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你要举剑面向仇敌,那么我也会陪你一起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必将伴随。”
“呜哇——”阿帕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一头扑进卢尔特的怀里,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卢尔特的衣服。
“可是,可是我再也没办法生育了,我没办法给你生孩子,我……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那么放纵自己,我……”
卢尔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紧紧的抱住了阿帕兹,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许久之后,两人才终于唇分。
阿帕兹的眼里,有着几分迷离。
而卢尔特却是开始替阿帕兹整理起形象。
“如你我这般从死亡尽头回来的人,就算有孩子也不见得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因为他会背负着我们的血海深仇。就算我们不告诉他,但所有认识我们的人,熟知我们的人都会在无意中告诉我们的孩子。”
“所以,没有孩子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阿帕兹把头轻轻的靠在卢尔特的胸膛上,她那因为深吻而混乱了的呼吸,此时也终于开始渐渐平静下来。但她环抱着卢尔特的双手却是更加的用力了,仿佛深怕这只是一个梦,醒来之后又会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狗窝里,只能像一只牲畜那般蜷缩在角落里,等着别人扔下来的残羹剩饭。
“我去杀了她。”阿帕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卢尔特的怀里。
“不急,让她再多遭受一些折磨也好。”
“不需要了。”阿帕兹摇了摇头,“我本以为这场复仇我会很高兴,可真当我这么做了之后,我实际上却是发现我其实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而且,当年那件事牵扯了太多的人,那是一场摩尔纳斯家族怎么也避不开的阴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杀了罗斯.福贝斯。”阿帕兹缓缓说道,“这也是我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汉娜背叛了我,我杀了她。福贝斯家族害死了我弟弟,那么我就杀了罗斯.福贝斯。至于我大哥被我四叔害死的仇,那是我父亲需要完成的复仇之旅了。”
说到这里,阿帕兹转过头,柔和的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会自己盲目去送死的。”
卢尔特也微微一笑:“我明白了。……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而我也会陪着你一起。”
“谢谢。”阿帕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知道,如果不是刚才那场深吻的话,那么她其实已经存了和罗斯.福贝斯共归于尽的念头,甚至怎么也要想办法杀死她的四叔。但现在,她却已经没有了这种想法,她只想陪着卢尔特完成属于他的复仇,然后两个人以后就这么好好的生活下去。
再度推开了大厅那扇紧闭的大门。
阿帕兹提着长剑,沐浴着太阳的辉光缓缓走进了这间昏暗、腥臭的大厅。
她的脚步沉稳,一如她此时的内心那般坚定。
“汉娜.凯碧尔.福贝斯,我来斩断我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