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尔特叔叔,也和阿帕兹阿姨一样吗?”阿方索开口问道。
这座庄园虽然遭到了袭击和破坏,但因为封锁得及时,而且又没有燃起大火,所以现在庄园沦陷的消息还没有传递出去。不过这些消息也封锁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两天的时间,第二个休息日下午如果汉娜还没有回去的话,那么肯定会有人来调查,因此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仅有一天半而已。
此时,在庄园内一个尚算完整的房间里,辛迪和阿方索正躺在一起。
以往两人都会非常注重社交礼仪,因此哪怕是私下接触也都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或许是今晚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过于刺激,此时内心彷徨迷茫的两人却是第一次彼此和衣而躺。
面对阿方索的询问,辛迪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
“三叔曾告诉我,卢尔特叔叔、阿帕兹阿姨,还有海尔耶斯叔叔他们都曾是一个奥斯帝国死亡营的人,但后来他们逃了出来组建了一支新的佣兵团,叫复仇亡灵。据说那个时候还有好多人都跟阿帕兹阿姨、卢尔特叔叔、海尔耶斯叔叔他们一样,都是因为被陷害、被出卖所以才沦落到了去了奥斯帝国的死亡营。”
“所以卢尔特叔叔也是想要回来复仇的?”
“是的。”辛迪轻声说道,“可是……这和我想象中的复仇,并不一样。”
在辛迪的设想里,所谓的复仇其实就是一场甘畅淋漓的杀戮。
就如同她当初杀了西风领领主和春风领领主一家那样。
虽说他们两个家族的族人也都遭到了一些羞辱、虐待以及折磨,但辛迪却从未想过,所谓的复仇竟然还能像阿帕兹今晚所做的那般,甚至还是当着汉娜自己亲生儿子的面做出这种事。
“在今晚以前,我也从未都不知道,原来复仇是这样的。”阿方索低声说道,“我以前曾见过我祖父处理背叛者,但也只是将对方的一家都杀死而已。而他们的孩子,如果没有高过车轮的话,往往也会网开一面的绕他们一命。”
“那个孩子活不了的。”辛迪轻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那孩子死前还会遭受如此折磨。”
那个孩子被带到庄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活不了的。
只是她原本以为,阿帕兹也就是当着汉娜的面杀了那个孩子而已,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辛迪的内心,感到有些微的不舒服。
可一想到,阿帕兹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而这一切就是今晚那个女人所害,她又觉得阿帕兹如此复仇似乎也没问题。
辛迪感受到有一双手突然环抱住了自己的腰肢。
温暖,而又粗壮。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背后正传来阿方索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阿方索,你会背叛我吗?”
“绝无可能。”阿方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充满了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坚定信念:“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欺骗了你……”
“那你一定是有苦衷的。”阿方索再度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无论别人说什么,也不管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生气,也一定会原谅你。”
辛迪张了张嘴,但最终却还是没有再开口。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似乎是察觉到辛迪的情绪有些低落,阿方索柔声说道,“辛迪,不管你想问什么,想说什么,我的答案都只会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你。从我离开家族选择了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唯一,是我永恒的支柱,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背弃你,我……”
“别说得那么快,你也好,我也好,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而我们又会在这段人生里经历什么样的事。”辛迪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阿方索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的后续发言,“阿方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就算是……”
“不。”辛迪微微摇头,“一件就够了。”
“你说。”阿方索点了点头。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只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我的家族,以我家族的一切利益为第一准则。所以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你伤害了我,背叛了我,我或许会原谅你,但如果你伤害了索德贝尔家族的话,那么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损害索德贝尔家族的利益。”阿方索沉声说道。
“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辛迪直视阿方索的双眼,语气平静但却也同样坚定的说道,“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哪怕就算是损害了冈达斯家族的利益,我也绝对不会损害索德贝尔家族的利益。”阿方索轻笑一声,“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但辛迪却是微微摇头,然后才开口说道:“我不需要你损害冈达斯家族的利益,我只要你不损害索德贝尔家族的利益就好。如果必须要你在两者之中做出抉择的话,我宁愿你选择置身事外。”
“好,我答应你。”阿方索点了点头。
辛迪将头轻轻的靠在阿方索的胸膛上。
“我有点累了,借我靠一下吧。”
“嗯。”阿方索柔声回应着。
今夜的这场纷乱,对两位涉世未深的年轻贵族都留下了人生中最为浓墨的一笔,哪怕两人表现得再怎么像是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平静模样,可他们彼此的内心却依旧显得极为不安,甚至有些惶恐。因此本不该感到疲惫的两人,此时却也是一副心力交瘁的疲惫,于是两人很快就在一阵沉默中相拥而眠。
……
卢尔特守在大厅外整整一夜。
来自大厅内的哭嚎声,彻夜不休。
甚至哪怕此时太阳已经高悬,但门内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辛迪和阿方索两人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脸沉默的卢尔特。
“卢尔特叔叔。”
辛迪和阿方索相继开口问好。
“你们起来了?早饭吃了吗?”卢尔特一眼就看出了阿方索和辛迪两人的相处显得自然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彼此间似乎还有一点微妙的间距。
“吃过了,昨晚厨房没有遭到袭击,所以还有不少的干肉。”阿方索开口说道,“我给你们也带来了一些。”
如此说着的同时,便也将一些食物都放了下来。
“里面……还没结束吗?”辛迪听着门后依旧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开口问道。
“唉。”卢尔特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又在房门等了好一会,然后才终于听到一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辛迪刚想转过头去看,就听到了阿帕兹的声音响起:“小辛迪,你还是别看的好。……阿方索,去拿些水来。”
听到阿帕兹的话,辛迪强忍住内心的好奇,终究还是没有转过头。因为她已经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腥臭气味正迅速从大厅内弥漫出来,令她忍不住作呕。
于是她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而阿方索和卢尔特,则迅速去取了井水过来。
不过最后阿方索还是没有踏入这间大厅,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卢尔特和那些护卫帮忙送回。
阿帕兹也没有惯着汉娜,直接就是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往她身上泼去。
“阿帕兹!”
在整整一晚上的折磨过程里早已不知道昏厥过去多少次的汉娜,又一次被冰冷的井水给激醒。
她披头散发的模样早已没了往日的妖娆妩媚。
她此时的声音沙哑,双眸通红的的紧盯着阿帕兹,恨不得将她的血肉都给吃干抹尽。但现如今的处境却也让她清楚,已然沦为阶下囚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叫嚣和威胁的资格,因为从昨晚的事她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阿帕兹是真的疯了。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阿帕兹笑嘻嘻的说道,“我又没有聋。……怎么样?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吗?”
“你这个疯子!”
“虽然你骂得欢,但我看你昨晚的表现,你还是很喜欢的嘛。”阿帕兹笑道,“尤其是……在你儿子面前,你也没能忍住嘛。”
听到阿帕兹的话,汉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却见对方一脸呆滞的被绑在大厅的一根柱子上,不吵也不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双眼无神。
这一幕,让汉娜不由得落下了泪水。
她用沙哑的声音不断的求饶着:“我错了,阿帕兹!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放过我儿子吧,他是无辜的。我求你了!”
“无辜?”阿帕兹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那般突然又是发出一阵大笑声,“你居然说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的人是无辜的?如果当年不是你害了我,你怎么能够生下这个孩子?现在你跟我说他是无辜的?”
突然暴怒起来的阿帕兹猛然冲到汉娜的面前,然后就是一巴掌猛然抽了上去。
紧接着,她伸手捏住了汉娜的脸颊,全然没有顾忌手上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这个孩子,可是你当初犯下的那些罪行的证明!他就是一个罪孽之子!你居然敢说他是无辜的?”
阿帕兹猛然一甩手,然后快步走到那个孩子面前。
“阿帕兹,你想干什么?住手!快住手!”
但此时已经陷入某种魔怔疯狂状态的阿帕兹,没有理会汉娜的声音,而是直接走到那个孩子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上去:“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我……”这个如今可能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一脸惊恐的望着阿帕兹,因为强烈的恐惧情绪,他的牙齿不断的颤抖着,甚至很快就从他身上传来了一阵骚臭味。
“真是没用的东西。”阿帕兹嗤笑一声,“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知道吗?你是你母亲罪恶的证据,是一个活着的罪孽!”
“阿帕兹!”汉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怒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闭嘴?”阿帕兹回头看着汉娜,“你在害怕?后悔?哈……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后悔?”
“你知道我被你卖给那些地下组织的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活得甚至不如一条狗!”
“如果不是为了回来给你送这份礼物,我早就已经死了。但我不能死啊,因为我还没有把这份礼物送给你呢。所以我开始向那些流莺学习,学习如何讨好那些畜生,学习如何哪怕内心再怎么厌恶我也要带着微笑的去满足他们,甚至为了一口饭、为了一口水,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就是一条狗,一只猫,一头牲畜!一个……那些畜生需要什么我就是什么的东西!”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向我求饶?”
“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饶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