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斯特林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既然来了，那便是客。”
栅栏旁，霍耶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虽然极力掩饰，但脸上还是能看出那一股嫌弃乡下的味道。
看到斯特林走来，霍耶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哈！斯特林，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斯坦尼。”斯特林轻轻拍了拍霍耶的后背，一脸懵逼。
咱们俩，很熟吗？
没记错的话，咱俩之前在国会山只是碰个面点个头的熟人，唯一一次正式坐下来谈话，还是在巴拉克任内，为了政府关门危机的那次谈判。
那一次，你霍耶可是恨不得把文件甩在我的脸上。
霍耶松开斯特林，不动声色地掸了掸袖子，目光扫过整个牧场，“啧啧，斯特林，你这里真不错。不给我介绍下吗？”
斯特林见霍耶没有立刻说出来意的想法，自然也乐得跟对方周旋。
于是，在这个阳光毒辣的下午，斯特林带着霍耶，参观了牛棚、马厩，甚至还有一个为了享受政府补贴，正在修建的沼气池。
这一逛，就是整个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霍耶才能喝上一口水。
餐厅里，慢烤烟熏猪肉排在侍者的分割下，显得格外诱人。
斯特林自顾自地拿起桌上一瓶烧烤酱，豪爽地刷在肉上。
然后，直接在霍耶震惊的目光中，他直接伸出手，抓起一根肋排，张嘴就是一口撕咬。
滋——
油脂四溅，斯特林吃得满嘴都是油，毫无顾忌。
霍耶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精致的刀叉，看着斯特林这副吃相，青筋直跳。
太粗鲁了，太失礼了。
这还是那个在国会山运筹帷幄的斯特林吗？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吃啊。”斯特林一边咀嚼着肉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怎么？嫌弃我的肉不好？来到德州，就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别端着。”
霍耶低头看了眼还在流淌着玫瑰色肉汁的肉块，直接放下刀叉。
“斯特林，我来德州，不是来吃烤肉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斯特林头也不抬的继续跟手中的肋排搏斗。
“根据我们的调查，”霍耶整理了一下仪表，“杰弗里·爱泼斯坦最后就是死在了你曾经选区里的一个拘留所里……”
斯特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就是你今天来的目的，爱泼斯坦？”
霍耶轻轻点头，“我需要拿到当时爱泼斯坦案的所有资料，我知道你有。”
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耶正在思考，是直接拿出底牌，还是一步步来引诱斯特林放出资料。
然而，下一秒，斯特林笑了。
“你早说嘛。”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直接起身，“跟我来。”
霍耶愣住了。
就这？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威胁恐吓？
他满腹狐疑的跟在斯特林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书房。
斯特林走到书架前，直接从一堆书籍中间，抽出一个厚厚的、毫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夹。
啪！
文件夹被重重地甩在书桌上。
“喏，爱泼斯坦案的卷宗。”
霍耶看着桌子上的文件，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能拿到。
要知道他们之前的调查处处碰壁。路易斯安那州的地检防着他们，FBI内部知情人更是因为通俄门的反转三缄其口。
唯一得到的线索便是，斯特林很关注这起案子，甚至亲自安排了调查。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驴党上上下下，都明白这个年轻人可是一个大麻烦。
想要从他手里拿东西，恐怕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现在，卷宗就在他面前。
霍耶呼吸略显急促，他看了眼斯特林，斯特林笑着指向桌上的卷宗，示意他可以随意翻阅。
他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审讯记录。
“这里面，有FBI最初的调查笔录，也有路州地检的补充侦查，唯一可惜的就是，”斯特林咂巴了一下嘴，“当时不太巧，正好遇上大选，没人组织调查团去小圣詹姆斯岛实地调查，否则，应该会有更劲爆的东西。”
霍耶将卷宗死死握在手里，抬头看着斯特林，“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交出卷宗？”斯特林叹了口气，“你看过爱泼斯坦的口供，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斯特林走到窗边，背对着霍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是一名有良知的阿美莉卡公民，我不能容忍有这种反人类的行为发生在阿美莉卡的土地上！”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即便你今天不来，我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将卷宗公开出去。”
“可是，”霍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这里面可是涉及到了唐尼，这会毁了他的连任，甚至让他坐牢。”
“唐尼又怎么样？”斯特林反问，“什么时候大统领犯法，就能被饶恕了？克莱顿，巴拉克，唐尼，这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
霍耶默默地看着斯特林的表演，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信斯特林有这么高尚。
那是为什么？是被迫辞职后对唐尼的报复？还是想要借刀杀人？
“难道你真的……”霍耶试探性的问，“如果你想跟我们合作，也不是不能谈。不仅仅是爱泼斯坦，我们还可以联手，在2016年……”
“停！”
斯特林猛地一敲桌子，将霍耶的幻想打得粉碎。
“斯坦尼，别多想了，我依然是MAGA的主席，是象党人，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红色，我是不会背叛MAGA的。”
“但我也不允许，有人借着选民赋予的权力，来逃脱本应承担的罪责。我是在帮象党清理门户，懂吗？”
霍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斯特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的，正义。”霍耶把正义一词说得很重。
“怎么？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卑鄙小人？”斯特林笑了笑，不以为意。
霍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准备召集受害者集体诉讼，发动舆论，逼迫司法部成立专门调查组，公开调查爱泼斯坦……”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斯特林直接打断，“我还是那句话，你我道路不同，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说到这里，斯特林突然盯着霍耶。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这份卷宗，以及爱泼斯坦案相关的所有证据，我都有备份。”
“如果你，或者驴党，准备断章取义，把这份名单当成只攻击象党的武器，而把你们自己人的名字抹去的话……”
“不会的。”霍耶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我们内部已经做出了集体决定，爱泼斯坦案里不管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个势力，都会一查到底！”
“很好。”斯特林这才满意的伸出手，“希望你们言行一致。”
霍耶看着斯特林的手，用力的握了上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