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票赞同，48票反对，1票弃权。”
随着大屏幕上最后一个数字定格，副统领蒂姆·波伦蒂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扫过台下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随后重重地敲下了手中的法槌。
砰！
沉默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我宣布，《2013年临时拨付款法案》，通过！”
一声落下，就仿佛是发令枪响。
大厅右侧，象党的议员们整齐划一的从座位上弹起。
啪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所有象党议员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情，仿佛通过的并不是一个临时拨款法案，而是拯救了阿美莉卡。
与其形成强烈反差的，则是左边一片死寂的驴党议员。
他们或是面无表情的低头看手机，或是双手抱胸冷冷的注视对面，眼中充满了不屑。
这种极端的动与静，被现场摄像机忠实的记录下来。
当天晚些时候，这幅画面霸占了全美各大媒体头条。
CNN当晚的政治节目中，主持人语气沉痛。
“看看这张照片，这还是阿美莉卡的国会吗？”
“不，象党已经失去了作为民主政党独立思考的灵魂，他们彻底异化成了一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怪物！这种对权力无脑的跪拜，我仿佛看到了前联盟的幽灵在华盛顿复苏！”
福克斯新闻则画风突变，节目主持人听闻隔壁的悲鸣后，直接嘲讽，
“CNN为什么在哭泣？那是因为政府要重新开门了！民众的生活即将恢复正常！”
“看看那些激动的象党议员，他们心系百姓，为民众的生活而激动！反观驴党，他们好像并不欢迎政府恢复运作。”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政府关门会让现任大统领丢掉支持率。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宁愿让整个国家停摆！真是令人恶心！”
双方在舆论场上杀得昏天黑地，口水横飞。
唐尼窝在椅子上，甚至还有些陶醉的闭上眼，“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猛地睁开眼，甩了甩报纸，看向站在坚毅桌前的男人。
“弗兰克，你干得好啊！”
弗兰克微微欠身，“阁下，这都是您领导有方，议员们是被您的精神所感召。”
唐尼哈哈哈大笑，显然对这句马屁极其受用。
但弗兰克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精心排练的剧本而已。
让所有参议员在投票现场表现出感激涕零，以此向唐尼展示绝对的忠诚。
这是远在德州的斯特林，专门给他的锦囊妙计。
弗兰克依然记得，他当时焦虑的求救，“唐尼喜怒无常，我感觉我的位置危在旦夕了，老板。”
斯特林在电话里，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弗兰克，你太看重做事了，而忽略了做人，尤其是对唐尼。”
“唐尼这个人，是典型的自恋型人格，他不在乎你做过的事情有多么精妙，他只在乎两件事：收视率，以及你是否让他感觉自己是世界中心。”
“你只要给足情绪价值，你就能在唐尼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斯特林说道，“就像蓬佩奥，你以为那个胖子有机会成为国务卿，就是因为他提供的FBI黑料吗？”
“不，即便没有通俄门的反转，只要蓬佩奥能继续坚持每天早上去给唐尼请安，坐在那里听唐尼吹嘘，他就一定能抓住机会。”
“弗兰克，别被那个死胖子抢走你的位置，否则别说你之前在我手下干过。”
“弗兰克？嘿！弗兰克！”
唐尼的叫声把弗兰克扯回到现实中。
弗兰克回过神来，“阁下，有什么吩咐。”
唐尼伸出手指，在报纸上的现场照片用力的戳了戳，“那个唯一一张弃权票。”
弗兰克探头看去，照片的边缘，在一群欢呼雀跃的象党议员中间，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他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鼓掌，只是面无表情的瘫坐在椅子上。
“麦康奈尔。”弗兰克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知道，”唐尼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不觉得，这老家伙现在很扫兴吗？我们赢了，他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呢？我吗？”
“我明白了。”弗兰克立刻明白唐尼的意图，“这种破坏团结的行为确实不能容忍，我会尽快去办，发动象党舆论，确保，后年，或者更早，我们不会在华盛顿再看到这张脸。”
“后年？”唐尼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弗兰克，你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我明天就不想看到他！”
“这……”弗兰克顿时面露难色。
麦康奈尔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那是现在建制派在国会唯一的独苗。
“很难吗？”唐尼歪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疑，“如果你觉得难，或许迈克尔有办法？”
“不，不难。”听到这个名字，弗兰克也只能咬着牙点头，“但我需要一点点时间去布局。”
“行了行了！”唐尼看到弗兰克那副便秘表情，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让我等太久就行。”
“是……”弗兰克松了一口气。
“还有。”唐尼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安排蓬佩奥准备一下，过段时间接任国务卿，具体的流程你去跑一下。”
弗兰克眨了眨眼，唐尼之前还说要考虑考虑，可才过了几天，直接就决定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唐尼跟不给他机会。
唐尼直接伸出手，按下了坚毅桌上的红色按钮。
一分钟后，一名管家端着银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一杯加了冰的可乐。
唐尼拿起可乐，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把声音调大。
这是逐客令。
弗兰克只能转身退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厚重的橡树门关上，唐尼一口气直接干掉最后一口可乐，自言自语道：“你要是跟斯特林一点关系都没有，该多好啊。”
斯特林虽然离开了华盛顿，但他的影响力依旧笼罩着华盛顿。
前几天邓肯遇到麻烦，居然千里迢迢地跑去德州求援，而不是先来白房子找唐尼，这件事让唐尼非常不爽。
一山不容二虎。
唐尼现在正处在挑战斯特林残留权威的关键时刻，任何与斯特林有过深交的人，都会被他猜忌。
而弗兰克，他跟斯特林的关系太深了。
……
德克萨斯，马歇尔镇。
这里的四月和华盛顿截然不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阴云，只有粗暴过度的阳光。
斯特林戴着一顶牛仔帽，坐在门廊阴影下的一张摇椅上，看着不远处几个仆人正在给马刷毛。
“先生，有客人来了。”
跟随斯特林一起来到德州的哈维，轻步走了过来。
斯特林抬头，眯着眼看向牧场入口的栅栏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行政轿车，漆面锃亮，与马歇尔镇格格不入。
“是谁？邓肯又回来了？”斯特林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驴党众议院党鞭，斯坦尼·霍耶。”
斯特林皱眉，“他怎么来了？”
“那要我请他离开吗？”哈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