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任何资格替她们决定要不要出现在这篇专访里面。这个权力不在我这里。”
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撒谎。这种拒绝回答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甚至可以预见，如果这篇采访一旦见报，那些女权主义者和女性粉丝，会为这段话怎样地疯狂。
“好吧，我尊重您的绅士风度。”
艾琳释然地笑了笑，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她也知道，大概挖不出什么更猛的八卦了。
她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换了一个方向。
“那我们聊点别的。你在《The Tonight Show》上的那段访谈，让很多美国观众打破了以往对亚洲偶像的偏见。甚至有很多乐评人说，你的从容拯救了整场秀。”
她敏锐地发问：“你是有意识地在利用这个舞台做这件事吗？”
“说完全没有意识，那是假的。”
田振辉笑了笑，这个话题显然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但我必须澄清一点，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我之前已经有太多优秀的前辈艺人，铺垫了这条路。”
“我只不过是站在了他们的肩膀上，然后运气比较好，赶上了一个世界对亚洲文化接受度更高的窗口而已。”
“那你觉得，这个时代的窗口会一直这么开着吗？”
艾琳犀利地反问。
“不会。”田振辉的回答没有犹豫，“潮流是会变的，所以才更要趁它还开着的时候多做一点事。”
“比如？”
艾琳挑了挑眉，被田振辉语气里那股老派的口吻逗笑了：
“空降Billboard Hot 100、顶级脱口秀的惊艳亮相、现在又是《Vogue》的专访，对于很多艺人来说这已经是职业生涯的巅峰了。那么你的下一步呢？”
“很多人以为，我的下一个答案会是格莱美，或者是好莱坞的电影男主。”
田振辉平静地说道，“但我其实想说的是另一个答案。”
“我想去读一个学位。”
艾琳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在她的采访经验里，当红艺人被问到“下一步”的时候，答案通常是下一个更大的奖项、下一张更好的专辑、下一部更大的制作。
没有正在事业巅峰期的艺人会说他下一步想去读书。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因为再不去，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
“It's a wrap！”
随着摄影机指示灯的熄灭，这场专访也落下了帷幕。
田振辉礼貌地与艾琳·沃森握手道别，然后转身走向一直在场外等候的团队。
李俊勇递了一瓶矿泉水给田振辉，然后和他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比弗利山庄的傍晚很安静，李俊勇走在田振辉旁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
“振辉啊，刚才那个关于感情的问题，其实可以不用回答的。《Vogue》虽然强势，但也不能强迫我们回答提纲外的问题。”他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在刀尖上跳舞，这实在是不符合一个经纪人的风险管控原则。
“放心吧，俊勇哥，我心里有数。”
田振辉看着李俊勇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
“再说了，你看我刚才那一长串的话，翻译过来，不就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
“你呀……”
李俊勇听着他这番狡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听上去是什么都没说，但很多时候，这种留白反而比承认或否认杀伤力更大。
媒体和粉丝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和脑补，对那段话进行各种不同的解读。
可以预见，当这篇专访见报后，关于“田振辉口中那些美好的女孩究竟是谁”、“那段至暗时刻陪伴他的人又是谁”的各种猜测，绝对会在各大论坛上掀起一阵热潮。
但这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其实也不是坏事。
明星需要热度，尤其是田振辉现在正处在从亚洲市场向国际市场跃升的关键阶段。
更何况……
李俊勇转头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
作为经纪人，他多少知道一些田振辉私底下那些感情纠葛。
如果那些事真的有一天捂不住了，与其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倒不如现在借着《Vogue》这个窗口，提前给粉丝打一剂预防针。
而且，田振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早就已经脱离了“普通打歌爱豆”的范畴，大众对他的容错率是会发生改变的。他已经不需要再靠贩卖“单身人设”来固粉了。
“行吧，你说得都有理。”李俊勇叹了口气，“但以后再有这种即兴发挥的事情，你小子也提前给我通个气呀。”
“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个主编突然脱稿提问的时候，我在镜头后面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那个时候周围全是听不懂韩语的美方工作人员，他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没问题，哥。下次我一定先打个招呼。”田振辉笑着答应了下来。
······
车窗外，棕榈树在落日余晖中飞速倒退。
“嗡——”
就在田振辉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Kakao Talk的新消息提示。
【金玟庭】
算算韩国那边的时间，这丫头应该还在打歌或者跑行程吧，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而且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单独的图片。
从缩略图来看，好像是……一封手写信？或者是写满了字的什么纸张？
田振辉下意识地想要点开查看。
但是旁边的李俊勇正在和韩国这边的公关团队通电话，确认采访稿的翻译和发布时间。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田振辉按熄了屏幕。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洛杉矶的夜景，但心思却已经飞回了那个相隔万里的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