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在历经三朝混乱扭曲的政治生态后,君臣关系早已变质,为官为将都如履薄冰。
“眼下,榆关恐怕...必失无疑了。”张逸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他知道,穆斐这一跑,等于彻底拿掉了榆关那维持着平衡的砝码,那些墙头草只会更快地倒向鞑子那边。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时间犹豫了!
原本有穆斐这位郡王坐镇,凭借其身份威望,尚能勉强维持局面,诸将即便各有心思,表面还需顾忌几分,因为指望着穆斐当带“投”大哥。
如今群龙无首的情况,他们只会像是狗一样,朝着向他们投喂肉骨头的人摇尾巴。
而黄台吉出手也确实阔绰到了极致,这些条件,大顺根本给不起,也绝不会答应,封侯都不可能,更何况封公或者封王呢?!
“嗯...”吴为华沉重地点点头,他曾在大晟为官,深知这些边镇军头的思维模式,“局势至此,这些军头必降鞑虏,黄台吉给他们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眼下情况对咱们大顺,极为不利!”
“军事上面的事儿,我一窍不通,便不多多言。”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深沉,“但政事堂几位平章的意思很明确,必须尽快结束战事。”
“拖延下去,于国于民,害莫大焉!”
他也很无奈,但是这些话他还是要说,“天公不作美,河南、山东此次大水,影响太大了!”
“运河淤塞,漕运断绝...如今即便启用海路运粮,耗费必将倍增!”
吴为华看向张逸,眼神中也担忧也抑制不住,缓缓说道:“这次发行的债券,所筹款项大半需投入两省赈灾与重建...这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这也是他要表达的重点,这笔钱的主要用途是用在两省灾后重建上的,得省着花!
接着他又说出了更关键的一点:“士兵和官吏的工资,咱们现在发型的粮票总额,已...已无法保证全额兑付实物了。”
“万幸的是,大部分士卒习惯将粮票攒起,待返乡后再至粮站集中兑换,暂时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挤兑出现。”
“但各级官吏手中的粮票,我们必须确保能够随时兑付,要保证他们的嘴能吃饱,他们才会认真做事。”
“拖下去,咱们余粮也不知道能够能够支撑的住...”
“今年南方虽然丰收,但大部分粮食都运到北方了,余粮据户政府呈报的各省粮站储粮余额,我们的余粮已经被消耗的还剩下四成左右!”
“更何况眼下河南和山东,还都需要重新运粮赈灾...”吴为华犹豫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若赈济不力,饿殍遍野,只怕...会生大乱子...”
他声音最后沉重的说道:“咱们才刚刚恢复北方各省的秩序不久,不能再乱起来!”
张逸点点头,这些问题都是他所担心的,否则也不会和那个便宜老子,决定速战速决了。
大顺必须保有一定的战略粮储,绝不能耗尽最后一粒粮食。
因为要给官员发工资,这是必须的!
如果大顺想要保证当下政府的高效运行以及廉洁,那就必须要保证官吏不会饿肚子,他们饿着肚子了,他们便会想方设法去盘剥百姓,去吃百姓的血肉了。
至于廉洁,你别看当下大顺接连有许多贪污腐败的事件发生,但是对比与大晟好了不知道十万八千里。
这其实也从侧面展现出来,大顺的政府机构具有高效的行政效率,因为大顺的反腐败机构是真的在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