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就几项细节仔细商讨了一番。
说实话,这些案牍工作冗杂又枯燥,张逸处理久了也不免心生烦厌之感,更遑论向来不喜拘束的张承道了。
很快,墙上的时钟,时针就指向了十点的位置。
忽闻敲门声响起。
“进来。”张逸并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公文上,只是扬声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一名传令士卒快步走入。
张逸抬眼一看,竟是熟人正是上次送来穆斐亲笔信的那位士卒。
“都督!大王从通州大营发回的八百里加急!”士卒双手高高捧起一份封着火漆的军报。
张逸放下公文,眉头皱起,心中生起一股不好得预感!
他立刻接过军报,迅速拆开火漆,目光急扫而过。
瞬间,他只觉血气上涌,猛地将那份军报重重拍在书案之上!
他深吸了一口帐内混杂着蜂窝煤气味的空气,试图平复心绪。
这封急递的内容与张承道收到的那封一般无二,是原封不动转回大都督府的!
穆斐这个家伙,竟然......润了?!
这让张逸始料未及,或者说整个大都督府都没能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他娘的,谁也没想过,这货居然是个软蛋,会扔下榆关三万可以当做换取权势和地位的筹码跑路!?
吴为华见状知道肯定是不好得事儿,于是也面色凝重地拿起军报,眯起昏花的老眼仔细读了一遍,随即也沉重地叹息一声:“唉...”
虽然他对于军事并不擅长,却深谙官场政治。
穆斐此举,肯定会带来及其大的政治影响!
“这位东平郡王穆斐...”吴为华回忆道,“我在大晟任职侍郎的最后一年,恰逢他被昭靖皇帝启用,派往辽西。”
“那时他以坚毅果敢著称,是少数敢在辽西与鞑子正面硬撼、敢打硬仗的悍将!”
“如今竟会弃关而逃...”他摇着头,言语间充满了世事无常的唏嘘。
当然,他也仅只是感慨一下,以他如今人生阅历,倒没觉得这有多离谱,毕竟人就是会变的。
环境、遭遇、心境,无一不在雕琢着一个人。
这些年来,穆斐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
是从何时起,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郡王被磨去了棱角,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吴为华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甚至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后世之人或许会觉得大晟的皇帝难做,但做臣子的又何尝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