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将巍峨的紫禁城笼罩。
大都督府的军事会议结束后,父子二人与诸将简单用了晚膳,便一同返回了这深宫禁苑。
处理完一日军政要务,父子俩带着几个侍卫,并肩走着漫步在空旷的宫道之上。
自从在四川安定之后,父子俩吃过饭后,再歇一会,就会一起到处走走,散会儿步,顺便唠会嗑。
饭后歇会散步,确实也有利于消化。
张逸稍稍扭头,目光落在身旁便宜老子那张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上。
泛黄的光影下,他注意到张承道鬓角与胡须中白色似乎愈发显眼了,在暖色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张逸眨了眨眼,老家伙的白头发和白胡子好像越来越多了。
“咋个又突然变卦,非要亲自去抚宁不可?”
“之前不是说好了,前线我去就行了,嫩自个坐镇神京么?”
张逸故意用带着几分陕北方言的腔调,对着这日渐苍老却偏不服老的老子明知故问。
“啊...嗯...”张承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才含糊地应道,“俺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
“待得气闷!浑身不得劲!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都不成?”
张逸眉毛一挑,眼睛斜了一眼他,没好气地揶揄道:“哟嗬!这是跟俺显摆呢?”
“九五至尊的龙榻都睡着不香了?多少人做梦都梦不着的好地方!”
张承道闻言,哈哈一笑,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儿子揽到身边,手臂自然而亲昵地搭上他的肩膀。
父子俩像寻常人家的爷俩,又像是感情极铁的兄弟,勾肩搭背地靠在一起行走。
灯光下,两道拉长的影子也紧密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睡不着呀。”张承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仿佛是真的感叹,“硌得慌,还空落落的...”
“不如咱老家那烧得暖烘烘的土炕睡着舒坦自在。”
“这宫里,晚上还怪冷的。”
“冷就多加几床丝绵被呗,再添个暖炉,还能冻着您这真龙天子不成?”张逸有些无语的回答道。
“不是滴,不是滴呀!”
张承道却连连摇头,脸上充满惆怅,露出一副“你不懂”的惆怅表情,搭在儿子肩膀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才带着有些深意的笑容低声道:
“是因为炕头上缺个人呀!这龙榻宽是宽,一个人睡,冷冰冰的,哪有两个人搂着睡暖和踏实?”
“唉,要是嫩娘在就好了。”
“嫩个得了吧!”张逸立刻嫌弃地撇嘴,“等过些时日,柳姨娘、王姨娘、李姨娘、陈姨娘...您那几位老相好都接来神京了,还怕没人给您暖被窝?”
“一天换一个都行!”
“要是还嫌不够,之后当皇帝了,再多纳几个给嫩暖被窝就是。”
“那不一样!”张承道反驳,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嫩娘...跟她们那些人,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这话...嫩跟柳姨娘、王姨娘她们,也说过吧?”
张逸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神情,毫不客气地拆台。
“那...那肯定没说过一样的!”张承道被儿子戳穿,老脸却丝毫不见红,反而理直气壮,“俺对嫩娘,那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