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可不要爵位,也不用再领兵打仗,只求日后能够安享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是,他称榆关诸将,他已无力节制。”
“军头们所提条件,乃是那些军头的共识。”
“他建议大王,不妨先应允部分条件,或赐予爵位加以安抚...”
“如此,他方好‘劝说’众将归降。”
“在大王与我看来,此无非是耍红白脸的把戏罢了。”
张逸看向诸多将领,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现在局势便是如此,诸位有何想法,可畅所欲言。”
身为节度使之一的刘忠民第一个发表意见,他站起身朝着父子俩拱了拱手。
而后看向父子二人,把话说的很明白:
“大王、都督,这还甚好说的?”
“榆关那帮军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仗着榆关和鞑子的兵威,在跟咱大顺漫天要价,想要敲咱的竹杠!”
说着他那张已经有着许多褶皱的脸,用力摇了摇头:“可就那些军头一贯的习气,只怕是咱大顺给了他们粮草,并且答应他们那些漫天要价的条件...”
他的脸微微抽动,轻蔑一笑,语气充满了肯定,“他也不会真心归顺,更不会轻易的把榆关让给咱们!”
“主动权始终是在他们手里,不管是在咱们大顺,还是在鞑子那儿,怎么他们都能落得个好!”
“咱大顺,绝不能由着这帮兵痞想怎样就怎样!”
说着,他猛的转头目光扫过堂内一众将领,眼神中满是坚毅:
“咱大顺的将士,从陕西一路打到神京,兵威正盛!”
“不怕打仗!也不怕什么狗屁鞑子!”
“无非,是担心粮食不济而已!”
“如今,虽然河南和山东两省遭了天灾,但好在明日就有一月粮草可至!”
他声音高了许多,继续说道:“咱们的战略眼下得变一变才行,不能再拖泥带水了!”
“鞑子既已陈兵关外,咱们就当机立断,集中兵力,也直扑榆关!”
“不再给那些首鼠两端的军头左右摇摆的时间,得逼他们立刻作出抉择!”
“对这些军头,只许之以利,他们反而会蹬鼻子上脸起来,还是得施之以威,才能让他们甘心俯首!”
“反正不能再拖下去,拖下去对我大顺有百害而无一利!”
刘忠民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父子俩所担心的,现在大顺确实拖不起了。
而他这番激进的发言,并没有让气氛沉默,反而点燃了气氛。
坐在后排的各师旅主将、副将们眼中顿时冒出精光,战意高涨。
第一步兵师师长张卿翰,猛地一拍大腿,高声附和:“刘节度说得对!既然明日粮草就到,够咱们打一个月,那还等什么?”
他脸上那道长疤,随着激动的语调而显得十分狰狞,接着说道:
“长痛不如短痛!咱们直接发兵,先把榆关夺过来,再把关外那些鞑子一并收拾了!反倒省事了!”
他是张家远房族亲,脸上这道疤也是替张承道挡刀留下的,也是个急性子,所以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
“没错!咱们大顺将士如今不怕打仗,就怕没仗打!”
他的副师长也慨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对军功的渴望。
此言立刻引起了广泛共鸣,在座将领纷纷点头称是。
这确是大顺军中普遍的真实心态,一路从南打到北,定鼎神京,士气正值巅峰!
眼下开国在即,也正是博取功名和封妻荫子的最佳时机!
有仗打,才有军功,没仗打,怎么捞取军功?
因此,全军上下求战之心空前强烈,从上到下都是自信满满!
父子俩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最初“拖延”的策略,本就是为了等待粮草而已。
只要粮草一到,原本的计划就是以大军压境之势,逼迫榆关守军做出最终选择...
要么降,要么死!
向那些军头妥协?答应他们保留私兵?还给他们封爵?还要掏钱掏粮养着他们?
这绝无可能!
只是没想到,最坏的情况之一,鞑子主力如此迅速抵达关外也成为了现实。
但这并未让父子二人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的决心。
父子俩的心中的决定,其实与刘忠民和诸多将领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就是一个字:
“打!”
眼下只要打得一拳开,一切问题就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