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懒得听她继续装神弄鬼。
这女子虽神秘,但所说的话虚实难辨,真假莫辨。
他沉声道:“既如此,若是没别的事,那我便告辞了。”
说着,他转身欲走。
“殿下好狠的心~”玄静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间充满了幽怨,她望着张逸的背影,轻声道:“贫尼真是将死之人,殿下何苦要这般对我?”
张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心中暗道:“这老尼姑...会读心术?”
他终究是,没有忍不住转身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玄静叹息一声,再度用那双楚楚望着张逸。
“为了活命。”
她语气很轻道:“贫尼还有些未了的心愿,有些想做的事,未曾做到。”
“这般死了...实在是不甘心!”
张逸闻言,冰冷地道:“你的死活,与我又有何干系?”
他说得冷酷,却是实话。
这老尼姑再美,她的生死与他又有何干?
玄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她轻声道:“贫尼可是帮着殿下,救了心爱女子一命。”
“难道殿下...就舍不得帮帮我这个将死之人么?”
张逸眼神陡然锐利:“你对她做了什么?”
玄静被张逸这般质问,面色更加委屈了。
她眼神越发幽怨地望着他道:“殿下这般凶人家...人家可是在帮她,也是在帮你。”
“若不是人家帮她,她这身子...”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再泄露天机,只是委屈的把望着张逸。
而这未尽的话语,却让张逸心中一沉。
显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越发看不懂这个“老尼姑”了,一会儿神秘莫测,一会儿妩媚勾人,一会儿又楚楚可怜。
她究竟哪一面是真?
哪一面是假?
心中的疑惑越积越多,可他不得不顾虑李清涟。
若这女子真的在翠儿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或者耍了什么诡计...
张逸沉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玄静见到张逸脸色稍缓,便也转换了神色。
她收敛了那副委屈模样,正色起来,实话实说道:“我想借殿下一些东西,续我这条残命。”
“之后...自会还给殿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且放心,对您不会有什么损害。”
“不仅无碍,还能反哺殿下,殿下...也会很欢喜。”
说着,她那双狐狸眼,朝着张逸眨了眨眼。
“殿下只要肯借我,今后我也可为殿下...化去一道的坎。”
“也算是互惠互利,不是?”
张逸闻言,本能地怀疑她的话。
借东西续命?
开什么玩笑?
玄静察觉到了张逸的疑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贫尼要借的,是殿下身上张家的‘运道’。”
“真龙之气,天子之运,借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便可续我十年阳寿。”
“所以,我也不会多借,借多了我也受不住那么大的因果。”
“而且之后,自会反哺回殿下身上,不仅无损,反而因这‘借贷’之缘,让殿下与天地气运的勾连更深一层。”
她见张逸仍是不信,轻叹一声:“殿下觉得这是玄学妄谈?”
“可这世间许多事,本就是玄之又玄。”
“殿下能来到此世,能改天换命,这不正是最大的‘玄学’么?”
张逸心中一凛,这女子,果然知道他是穿越者。
他确实不能不信,红楼世界本就带着许多玄学桥段,癞头和尚、跛脚道人、太虚幻境、风月宝鉴...
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玄学”。
玄静见张逸动容,便又抛出一个筹码:“我也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信与不信,借与不借,都在两可之间。”
“这样吧,无论殿下今日借不借,贫尼都先送殿下一份‘大礼’。”
她目光转向门外,声音轻缓:“我那徒儿妙玉,还有那邢姑娘岫烟...”
“殿下今日,可一并带走,留在你身边伺候。”
张逸闻言,冷声道:“拿徒儿做交易,你也真是枉为人师。”
玄静却没有动怒,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妙玉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自幼体弱多病,父母将她送到寺中,是我一手带大,教她识字读书,传她佛理道法。”
“我怎会舍得害她?”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邢姑娘...她品行端雅,心性通透,贫尼也十分喜欢。”
“若是没有殿下这个‘变数’,我也会将邢姑娘留在身边,传她些本事,也算有个传承。”
“可而今,你改了天换了命,搅动了这方天地的气运。”
“所有与‘前尘’相关的人、事、物,命运都已偏移。”
“这些女子若留在原地,结局必定惨淡,要么孤苦终老,要么颠沛流离。”
“王孙公子叹无缘,可殿下是‘真龙’!”
“托付给你,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抬起头,直视张逸的眼睛:“即便殿下今日不帮我,我也会让她们跟着你走,这是她们的命。”
张逸在听到她说出妙玉的这句判词之后,其实已经信了三分。
玄静见他神色微变,语气又妩媚了起来:“殿下,我若借了你的运,便与你有了因果牵绊。”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会尽心尽力服侍殿下的。”
“我一身本事,都可为殿下所用。”
接着,她语气一转,讥诮道:“若是殿下不借...那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她微微一顿,声音轻柔,却说出了一句十分危险的话:“或者,换个人借。”
张逸听到这番话,眉头再次一蹙:“什么意思?”
玄静轻轻抬手,拂过自己的脖颈,纤细的玉指在锁骨停留,“我不介意做那武媚娘第二。”随后那双狐狸波光流转,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语气中混着挑衅与诱惑:“殿下...介意做唐高宗第二么?”
张逸闻言,那是秒懂。
他脸色瞬间一沉,心中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抽出袖中的短刃,寒光一闪,他已大步走到玄静跟前,刀刃直指她的咽喉,冷声道:“你想死,我现在就杀了你!”
玄静却不闪不避,甚至微微仰起脖颈,将那白皙咽喉完全暴露在刀锋之下。
依旧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甚至不经意的微微挪动了手臂,将缁衣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雪白。
“奴家本就是将死之人...”
“殿下要让我死,便死吧。”
“就当奴家白忙活一场。”
最后,她一脸委屈看着张逸,幽怨道:“唉,果然...好人没好报。”
她说着,眼角竟真的滑下一滴泪。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划过那颗泪痣,滴落在洁白的锁骨上。
张逸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
他手中的短刃微微颤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原始的冲动在翻涌。
本就狭窄的屋子里,熏香气息变得越发浓厚。
而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香味,也浓厚起来。
以及一股女子体香,也钻入了他的鼻子中。
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玄静见到张逸迟迟未曾落下的刀子,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眸光迷离。
又一滴泪滑落,她整个人在昏光下显得越发娇艳动人...
“殿下~”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弱如丝。
一阵带着她独特体香的凉风扑向了张逸。
张逸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发现自己不太对劲,理智在警告他危险。
可惜,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悸动。
张逸强行压抑住心中那股翻涌的火气,咬着牙问道:“我要如何才能帮你?”
玄静笑了。
那笑容妩媚至极,带着一股狡黠。
“吻我。”
声音极轻极轻,宛如一声轻叹,然而到了张逸的耳边,却如平地起惊雷。
见到张逸依旧不为所动,她又传来了一声:
“她去前殿烧香了...不会发现的。”
张逸听见这话,心中顿时明了...
从踏入这个屋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着了道了。
这香味有问题,难怪翠儿出去的时候脸蛋会那般的红...
而这老尼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引导他...诱惑他...甚至是逼迫他。
她不达目的,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而李清涟...也可能会有有危险。
他盯着眼前这张极尽妩媚,却又苍白无比的脸蛋。
那双狐媚子眼睛里,此刻全是挑衅。
罢了。
只听“当啷”一声。
张逸深吸一口气,终于理智全无。
“筹标子!”
他低骂一声,伸手抓住了玄静的肩膀。
下一刻,他将她按倒在了蒲团上。
许久之后,张逸再次抬起头。
身下那张原本苍白的脸蛋,此刻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嘴唇也不再是那病态的淡白,而是完全红润起来,像熟透的樱桃一样泛着水光。
这般姿态,让她本就妩媚的容貌,更添了娇艳。
张逸鼻腔里此刻充斥香味,有檀香的味道,还有那股奇异的甜香味道,以及一种独特的体香。
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迷幻的药剂,让他的理智越发迷失。
“借够了吗?”
玄静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胸脯起伏不定。
那双狐狸眼依旧迷离,水光潋滟,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唇角一道明显的水痕,与那泪痕交织在了一起。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将那水痕截断,动作缓慢,十分的慵懒,媚态更是诱人。
她语气软软的:“差不多了...殿下借的气运,足够人家再撑个三五年了。”
顿了顿,她那双狐媚子眼睛里,又泛起一阵妩媚的柔光:“不过,如果殿下想多借一点气运给人家...奴家也不介意呢。”
说着,她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
张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再度附身...
在她耳鬓厮磨道:“那我就多借你一点,看你...承受得住否!”
玄静听他都这般说了,哪里还在乎那些?
反正这“借贷气运”,反正她也不吃亏。
灰色的缁衣散开,那粗糙衣料,反而将底下那身,在昏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皮肉,衬托地白皙细腻。
很快,张逸便感觉到自己的腰,似乎被紧紧束缚住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看着这个女子的脸色,越发红润起来,那层死气也是随着她的脸色变化,而彻底消散。
他冷声问道:“这气运可够了?”
玄静捂着越发滚烫的脸颊,呼吸微颤:“呼,够了...殿下借予的气运,已逾所需,继续的话恐难再承当...”
“这因果太大了!”
“气运如洪流,倾注于我身,终究是福祸难料,妾身...恐不堪负荷...”
“哼!”
张逸冷哼一声,手掌却未收回,气势如虹的继续借运给她。
“你方才不是说我是真龙吗?”
“既身负着大气运,多借些给你又有何妨!”
玄静身形微僵,腰肢轻轻一颤,似风中弱柳,柔韧却难自主,随着气运流转扶风而折。
她声音微抖,带着几分惶然:“殿下!真的够了...”
“妾身不再借了,这般大的因果,会要了妾身命的!”
她每多承一分气运,自身命格当中,便会多一道因果之丝,再这般下去,她便会被这因果彻底缠绕,再无法挣脱出去。
此刻,她分明感知到,自己与张逸的命运长河已在冥冥中交汇,命轨相融,再难分彼此。
她似乎要彻底沦为,张逸那磅礴气运操控的傀儡了...
张逸眉头微一蹙,眼前局势已不容退转,又岂会在乎她口中推拒?
他咬牙低语:“事已至此,岂容你中途抽身?”
“真当,这气运是你想借就借,想不借就不借的吗?”
“对了,我这气运可不是白借的,高利重息,你既敢接,就得准备好十倍之利还给我!”
玄静朱唇轻启,似欲争辩,终是无声合拢。
她微微垂眸,默默咬住下唇,将千言万语咽了回去,将那气运洪流,尽数纳入境内。
......
室内唯余熏香寂然燃烧,青烟袅袅,如丝如缕,盘旋而上。
窗外竹影婆娑,随风轻摇,叶声簌簌,似在低语天机。
直至那炷香完全燃尽,最后一点烟灰落下,最后一缕轻烟也消散于空。
张逸才沉声一哼:“可借足了?”
他凝视她面容,她双眸微阖,瞳光涣散,眼白泛起淡淡银晕,似有星辉流转,却已然失了清明。
面颊更是绯红如晚霞,这气运冲击入体的热意,更是蔓延至耳后与颈侧,通体泛着薄红,整个人像是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螃蟹一般。
一颗一颗的豆大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在昏光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玄静气息尚未平复,仍旧有些急促,语调跌宕不定地回道:“够了...气运太多了!”
“殿下借妾身的气运,够妾...妾身多活五十年了!”
“再借...这因果实在太大了...等闲人真的会承受不住的!”
张逸闻言,心中冷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掌,断开了彼此那磅礴的气运链接。
张逸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而玄静则瘫软在蒲团上喘息。
她能感觉到,那股借来的“气运”正在体内流动。
一股温热且磅礴生命力,冲刷过了着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丹田。
她必须要好好消化这些气运。
就是实在太多了些,多到甚至让她感觉有些“溢出”。
她闭着眼睛,在心中暗道:“这化外天魔...果然是个煞星。”
“完全不会疼惜人!”
张逸已经收拾停当,衣冠整齐,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她,突然问道:
“师太,你究竟多大了?”
玄静闻言,睁开眼睛,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神态却瞬间转换,刚刚那副妩媚慵懒,柔弱可欺的迷离神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是重新端起来了那副得道高人的的模样,板起仍旧绯红的脸蛋,眼中带着愠怒盯向张逸。
她声音慵懒的声音,清冷起来,带着明显的恼意道:“殿下,随意打听女子的年岁,可不是君子所为哟!”
“再说了,殿下心里自己没数吗?”
最后,她几乎是咬咬切齿地说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逸冷哼了一声,道:“哼,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