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另外一个时空,她便是孝庄,此时她还是黄台吉的庄妃,位列五宫之末。
男孩听话地放慢了脚步,走到黄台吉跟前,仰起小脸,一脸认真地问道:“皇阿玛,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孩儿..孩儿给您请安了。”
黄台吉看着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病痛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此刻面对这个孩子,那纯真的关切,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生起一丝暖意。
他费劲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微笑,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儿子光洁的额头:“皇阿玛没事...,你倒是懂事了,懂得惦记阿玛了。”
庄妃(名字太难打了,之后就叫庄妃)此时已行至近前,朝着哲哲皇后微微屈膝示意,得到默许后,才走到黄台吉另一侧。
她蹲下身,那双美眸看向黄台吉,眼神恭顺带着关切,声音轻柔道:“皇上,您今日气色似乎...药可按时服了?”
哲哲看着侄女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便也轻声道:“庄妃有心了,皇上方才刚服了药。”
黄台吉的目光在俩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庄妃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朕已无大碍,不过是老毛病,歇息几日便好。”
“庄妃不必过于挂怀。”
话虽如此,可这摆在脸上的暮气,却瞒不过近前之人。
庄妃也只能是点了点头,轻声道:“皇上吉人只有天相。”
小方喀拉听了父亲的话,却松了口气,他脸上充满崇拜的说道:“皇阿玛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这点小病,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到时候可要再带着孩儿去打猎!”
“我最喜欢打猎了!”
这番童言稚语,黄台吉听罢,不由哑然失笑,可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勾勒,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掐断:“咳...咳咳...”
他忙的强撑喉咙憋住咳嗽,挤出个笑脸:“好,好...等阿玛好了...便带你去打猎!”
而哲哲与庄妃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皇上仔细着身子!”
黄台吉抬手制止了她们的惊慌,看着儿子充期待的眼睛,心中那份暖意更甚。
沉默一阵,他缓了缓气,才再对儿子温和说道:“方喀拉长大了,懂得心疼阿玛...是个好孩子。”
夸赞完儿子,黄台吉心中却涌起一股无力与悲凉感。
“唉...”
最终,在这一声叹息中,湮没在胸腔里。
可惜啊...
自己这身子,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方喀拉聪慧伶俐,又流着科尔沁的血液,若有充足时间栽培铺路,绝对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可惜,如今这光景,他没有时间去培养他来,大清也没有时间等待一个幼主成长。
眼下大清内部人心浮动,暗流涌动,外还有那闯贼虎视眈眈。
让一个年仅九岁稚子来坐这大位子,是绝对不可取的。
他不由得想起早夭的八阿哥。
那是海兰珠为他生的儿子。
海兰珠,那是他心尖上的人,她的儿子,自然也被他爱若珍宝。
可惜那孩子福薄,未满周岁便夭折,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海兰珠也郁郁而终,随爱子而去,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若那孩子在,如今也该有九岁了,可惜了...
黄台吉闭了闭眼,将这份遗憾压回心底。
可以,没有如果。
从政治和维系满蒙联盟的角度看,方喀拉现如今无疑是更“理想”的继承人选择。
其母庄妃同样出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
可如今这局面,大清需要的是一个至少能立刻镇住场面,让各方势力暂时不敢妄动的继承人。
所以,除了豪格,他别无选择。
至少豪格已成年,在军中有自己的班底,也有战功和一定的威望。
目光重新聚焦在方喀拉和庄妃身上,黄台吉心中百味杂陈。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抚了抚方喀拉的头顶,“去玩吧...阿玛歇会儿。”
说完,他又转向庄妃:“带他回去吧...”
庄妃看了一眼黄台吉,见他这副疲态,心中虽想继续留下,却知道自己若强留反而惹他厌烦,只能点点头道:
“嗻!皇上!”
说着,牵着儿子离去。
待她转过身来,那双眸子中的恭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深沉。
看着庄妃带着孩子的背影出了暖阁。
黄台吉闭上了双眼。
一代枭雄,在生命的黄昏里,正进行着最后也是最艰难的权衡与抉择。
许久他再度睁开眼睛,对着哲哲吩咐道:“你让人去请礼亲王入宫。”
说完之后,他又嘱托道:“再让人去召范大学士和宁完我前来觐见。”
哲哲闻言一愣,但是最终还是颔首:“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