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们姐姐已经将事情与你们说清楚了。”张逸语气温和,“这事并不难为。”
“我那妹妹性子温和,只是平日里贪玩,不爱读书。”
“我寻你们来,就是盼着你们能以伴读的身份,多多引导她,带动她求学上进。”
他特意看向探春:“你们都是知书达理的,有你们在身边相伴,想必能让她对学业多些兴趣。”
探春则是从容应道:“殿下厚爱,我等感激不尽。”
“能陪伴郡主殿下读书,是我们的福分。”
“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托。”
探春敏锐地察觉到张逸投来的目光,这让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荣府初见他时,这位世子殿下也曾用这般审视的眼神注视过她。
这目光虽不含恶意,却让她心中泛起几分困惑,为何独独对她一个女儿家这般另眼相看?
她自然无从知晓,张逸对她们姊妹几人命运了若指掌。
这份先知先觉,也让张逸对她们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滤镜。
元春在一旁看着三妹妹这般沉稳得体的应对,眼中不禁流露出欣慰之色。
这个妹妹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与见识,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风骨。
有她在身边照应,自己对性子怯懦的迎春和年纪尚小的惜春也能多放心几分。
“既然如此,之后我便让人将教材送来。”张逸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些教材内容虽为基础,却有许多你们未曾涉猎的新学知识。”
“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每日晚间可来书房寻我解答。”
他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原本想请一位女先生入宫教导,但如今神京通晓新学的女先生实在难寻。”
“思来想去,只得由我暂代其职了。”
这番话让四春姊妹皆是一怔。
世子殿下竟要亲自教导她们姊妹三个?
元春心念电转,第一个念头便是:“莫非是因为她的缘故?这份殊荣,是否是他刻意给予的照拂?”
思及此,她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既感温暖,又觉惶恐。
迎春则是本能地感到畏惧,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想到日后要面对这位威严的世子殿下授课,她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探春面上虽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她可是听大姐姐说这位世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会有闲暇亲自教导她们几个女子?
若说是为了那位郡主妹妹,这份厚爱也未免太过。
惜春心中也不得其解。
若这位殿下当真对她们有所图谋,以她们如今的身份处境,又岂有拒绝的余地?
所以,他到底是何意味?
张逸将她们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自有计较。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是想借此机会亲自观察这三春的品性才学。
正如元春,也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才最终决定委以重任。
而对探春,他更是存了一份栽培之心。
既然机缘巧合让这些红楼女子来到他身边,为何他不能善加利用?
既能满足他对这些命运多舛女子的好奇心,也能为将来培养几个得力的助手。
在这个女子才华往往被埋没的时代,他愿意给她们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张逸话音方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二哥!俺来咧!”
来人正是张俏,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
一进门,她便瞧见了屋内站着的四春姊妹,好奇地走上前,乌溜溜的眼眸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
元春她是认得的,毕竟是二哥身边的人。
目光转向另外三位姑娘,见她们容貌秀丽,气质各异,又想起前些日子元春的请求,心下立刻了然。
她笑嘻嘻地看向元春,语气亲昵:“元春姐姐,这三位,便是你上次提起的妹妹吧?”
她仔细端详着三春,由衷赞道,“哎呀,个个都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真真是好看!”
元春忙欠身回应:“郡主过誉了,妹妹们蒲柳之姿,当不起郡主如此夸奖。”
说着,她回头悄悄递了个眼色。
探春会意,立刻领着迎春和惜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参见郡主。”
张俏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容爽朗:“哎呀,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探春见她这般随和,毫无郡主的架子,心下顿生好感。
惜春瞧着这位眼神清澈,笑容明媚的郡主,原本清冷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心道与这般性子单纯的人相处,日后想必能省去许多麻烦。
张逸看着妹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笑着开口介绍道:“俏儿,这三位是元春的妹妹,探春、迎春、惜春。”
“我打算让她们日后陪着你一同读书玩耍。”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不是总嚷嚷着宫里闷得慌,无人陪你玩儿吗?这下可满意了?”
张俏这些日子早把紫禁城逛了个遍,新鲜劲儿过去后,便觉百无聊赖。
她这般大了,自然与年幼的弟妹玩不到一处,宫中又无年龄相仿的伴当,不像在成都时,还能时常溜出府去找李清涟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姊妹们玩耍。
听得二哥此言,她顿时喜上眉梢,一想到今后有三个这般标致的姊妹相伴,立刻来了精神。
“好耶!谢谢二哥!二哥对俺最好了!”她欢喜得几乎要拍手,“知道俺一个人闷得发慌,还特意找人来陪俺玩儿!”
说完,她几步凑到三春面前,毫无矜持地问道:“你们三个今年多大了?俺今年十五啦!”
三春被她这直率热情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郡主如此平易近人。
探春忙上前一步,含笑应答:“回郡主的话,我叫探春,今年也十五了。”
她侧身引见,“这是我的二姐姐,迎春,即将满十六。”
迎春怯生生地再次敛衽:“迎春见过郡主。”
探春又指向惜春:“这是小妹惜春,快满十四了。”
惜春亦乖巧行礼:“惜春见过郡主。”
(注:年龄问题,主要是和谐,所以大家别太过考究啦!)
张俏听得眉开眼笑,颇有几分闯王的豪气劲儿:“那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嘛!俺叫张俏,也是十五,往后咱们就是姊妹了!”
三人连称不敢。
张俏却浑不在意:“有啥不敢的!俺在成都时,和那些要好的玩伴也都是姊妹相称,没恁多虚礼!”
她这番毫不做派的爽朗态度,瞬间感染了三春。
虽仍恪守礼节不敢僭越,但心中对这位郡主的亲近之意却油然而生。
元春在一旁看着这融洽的一幕,心中倍感欣慰,只觉三个妹妹的前程算是有了个好的开端。
她不由悄悄抬眼,想去看张逸的神情,却不料正撞上他含笑的眼眸,顿时羞得别过脸去,耳根阵阵发烫。
张逸见几个姑娘相处和睦,心情也颇为不错,温言道:“你们几个小姑娘自去园子里走走,熟悉熟悉。”
随即转向元春问道:“可问过尚膳监了?是否有辣椒?”
元春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回答:“回殿下,问过了。”
“尚膳监说一直备着些,只是...不知这辣椒到底如何使用,故而未曾动用。”
“有便好。”张逸满意地点点头,对张俏笑道:“晚间二哥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道辣子鸡丁解解馋。”
目光扫过三春,语气温和,“你们也可一同来享用,尝尝我的手艺。”
三春闻言,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谢殿下恩典。”
张俏却是高兴得蹦了起来,嚷嚷道:“真的?太好了!二哥!”
“俺可是好几年没吃过你做的菜了!可想死那个味儿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吵我了,带她们玩去吧!”
张逸笑着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张俏得令,笑嘻嘻地拉起探春的手,又对迎春、惜春道:“三位姊妹,走!我带你们逛逛!”
元春朝妹妹们微微颔首示意,三春便顺从地随着活泼的郡主出了书房。
待四个年轻姑娘的脚步声和笑语声远去,书房内骤然安静下来。
元春垂首,正欲福身告退,却听见张逸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哪儿也别去。”
元春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垂下头,脸颊上再次感到一股热浪上涌。
张逸已坐回椅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命令道:“过来。”
元春心尖儿又如昨日一般加速颤动,却也依言,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缓缓走到他跟前。
还未等她站稳,只觉腰间一紧,一声低低的惊呼:“呀...”
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张逸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随即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羞红的脸颊上。
元春被迫倚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些许墨香的气息,只觉浑身酥软,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轻浅。
声音细微地唤道:“殿下...”
怀中温香软玉,那玲珑有致的曲线紧密贴合,发间清淡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确实让枯坐了大半天的张逸感到一阵心旷神怡的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
元春顺从地仰起脸,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靠近...
良久...
俩人之间,一道银亮的丝线牵断。
张逸垂眸,凝视着怀中人。
此刻的元春鬓发微乱,双眼朦胧,那双眸子里水光潋滟的,似乎蒙上了一层烟雨。
朱唇微微肿胀,更显饱满红润。
此刻这副姿态,真真是秀色可餐。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目光流转间,落在了她白皙脖颈一侧,那里他昨日留下的烙印已经变得黯淡。
这抹属于他的烙印,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特殊的满足感。
鬼使神差的他再次俯首,朝着脖颈的另外一侧...
“哼...”
元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刚刚松懈些许的柔荑,又一次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张逸的衣袍。
直到他再次抬起头,那令人心悸的触感离开,她才慌忙的松开了手。
她微微眯着眼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睫毛上竟沾染了点点细碎的泪珠,不知是因情动,还是因为疼痛。
元春双颊酡红,气息紊乱,软软地倚在他怀中,无力地唤道:“殿下...”
这一声,含羞带怯,又蕴着说不清的缠绵...
仿佛带着钩子,直直挠在张逸的心尖上。
他呼吸一窒,甚至不敢再看她那副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
几乎要再次沉溺于这片温柔乡中...
最终,俩人还是克制住了。
张逸只是抱着怀中的元春,认真的修改一下午的书稿...
只是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