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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暗探花丛,艳窟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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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二年九月。

  金陵。

  秦淮河畔,还裹着水患未散的潮气。

  河面泛着浑浊的黄,岸边石阶上残留着半干的淤泥,偶有流民蜷缩在断墙下,怀里揣着发霉的糠饼,眼神空洞地望着往来的船只。

  可这满目狼藉,却挡不住旧堂一带的奢靡。

  不过三五日功夫,原本被洪水淹过的酒肆茶坊已重新张灯,挂着“杏花楼”“倚红院”匾额的门脸前,又飘起了绣着鸳鸯的幌子。

  丝竹声从花船里飘出来,混着脂粉香,盖过了流民的叹息。

  河面上,一艘雕梁画栋的花船正缓缓荡开,窗纱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仕女正弹着琵琶。

  岸边的石板路上,两个锦衣男子并肩而立,倒与这旖旎景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为首的张之极,一身月白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鹤,手里摇着把象牙骨扇,扇面上题着“金陵十二钗”的小像,扇风时还故意露出腕上的羊脂玉镯。

  明明已是秋凉时节,却偏要摆出这般风流姿态,活脱脱一副勋贵子弟的骚包模样。

  他目光扫过花船上的灯影,嘴角勾着笑,脚边还无意识地跟着丝竹声打节拍。

  身后的骆养性就没这般自在了。

  他穿着锦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双手攥着拳,眼神里满是不情不愿。

  方才路过断墙时,他瞥见流民怀里的糠饼,再看看眼前这灯红酒绿,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张兄,咱们是奉袁部堂之命来查江南士绅勾结布商、延误生丝、流言等差事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几日你倒好,白天往私窠子里钻,晚上就宿在花船上,再这么下去,别说查不出实情,回头袁部堂问罪下来,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张之极闻言,扇子“唰”地一下收住,转头斜睨着骆养性,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懂个屁!

  小爷我这叫‘打入敌人内部’!

  那些士绅商贾,白天在衙门里装清廉,晚上全往这些地方钻,不跟他们混熟了,怎么套话?

  你当查案是你爹教你的那套。

  拿着驾帖抓人、动刑逼供?

  江南这些老狐狸,骨头硬得很,没点手段,他们能吐实话?”

  骆养性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小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狎妓取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说什么?”

  张之极耳朵尖,当即瞪起眼睛,扇子往手心一拍。

  “骆养性,你再给小爷说一遍?”

  骆养性心里一突,只好硬着头皮改口,语气生硬:

  “我……我说指挥使高见,是属下愚钝,没领会到张兄的深意。”

  “哼,这还差不多。”

  张之极见他服软,脸上的怒色褪去,转而露出一抹促狭的怪笑,他凑到骆养性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说真的,我看你这几日对着那些妓子都没个好脸色,倒像是对女色没兴趣。

  正好,金陵这旧堂里,有处私窠子跟别的不一样。

  里面没姑娘,全是眉清目秀的小倌,专门伺候好男风的官绅。

  我看呐,那地方才适合你。”

  “你这厮!”

  骆养性顿时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推张之极,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

  他又气又急,指着张之极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居然把自己当成断袖了!

  张之极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扇子又摇了起来:

  “别不好意思啊!

  我跟你说,金陵城里不少官绅都是男女通吃,一边搂着妓子喝酒,一边养着娈童解闷,你就是好这口,也没人敢说你闲话。

  再说了,那小倌长得比姑娘还俊,细皮嫩肉的,不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妓子强?”

  “我呸!”

  骆养性猛地别过头,咬着牙道:

  “就算是逛窑子,我也不去那种地方!”

  张之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暗笑。

  小样,跟我装纯?

  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昨夜在“醉春舫”上,是谁被那名叫“苏小小”的妓子缠得脸红心跳,最后被扶下船时,腿都软得打晃?

  这才过了一夜,就想提起裤子不认账,装起清高来了?

  他故意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哦?这么说,你是愿意跟我去嫖妓了?

  那正好,今晚‘倚红院’新来了个叫‘翠儿’的,听说琴弹得好,还会唱《牡丹亭》,咱们今晚就去尝尝鲜?”

  骆养性被他说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跟张之极这无赖缠下去,只会被调侃得更厉害。

  只是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等查完案子,一定要把张之极这些天的嗅事,捅到他爹英国公耳朵里去!

  两人正斗着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簇拥着一顶轿子,正往“倚红院”的方向去,轿帘掀开的瞬间,还能看见里面坐着个涂着红指甲的妓子。

  张之极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扇子缓缓停下,刚才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

  “看见没?

  那是徽州休宁布商吴胜理二公子。

  你当真以为我是来狎妓的?

  狎妓不过是顺带的,探查消息才是真的。”

  骆养性半信半疑,但还是随着张之极朝着倚红院而去。

  很快,倚红院就到了。

  两人刚进入楼中,一股混着熏香与脂粉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堂内悬着三盏琉璃灯,灯光映得墙上“醉卧美人膝”的字画泛着柔光,几个穿青布短打的龟奴正垂手立在廊下,见张之极与骆养性进来,眼尖的立刻喊了声“贵客到”。

  老鸨王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绸裙,鬓边插着支金步摇,踩着绣鞋“噔噔”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顿时笑开了花。

  张之极的月白锦袍是苏绣暗纹,袖口露出来的玉镯水头足得能掐出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

  “哎哟,两位贵客看着面生,不知是何处贵人?”

  张之极呵呵一笑,手指着楼顶,说道:“天上的。”

  比南京还要高的,那只能是北京了。

  “原来是京城来的贵人!请!”

  王鸨子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就去引两人。

  “雅间都备好了,楼上‘听松阁’最清净,能看见秦淮河的灯影,您二位快请!”

  “走起!”

  上了二楼,雅间里已燃着百合香,八仙桌上摆着果碟,水晶盘里盛着蜜饯青梅。

  王鸨子亲自给两人斟上琥珀色的花雕,酒液刚入杯,就飘出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放下酒壶,身子往张之极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

  “贵客是第一次来咱们倚红院,不知要‘素’的还是‘荤’的?

  素的就是姑娘们弹弹琴、唱唱曲儿,陪您聊聊天。

  荤的……”

  她眨了眨眼,笑得暧昧。

  “就是让姑娘们伺候您歇下,怎么舒坦怎么来。”

  张之极把玩着酒杯,指尖划过杯沿,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来都来了,自然要荤的。

  拣你们这儿模样最俊的来,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不差钱。”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

  票面是五百两的庄票,在灯下泛着光泽。

  王鸨子的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想去拿,又想起什么似的,手指在银票上顿了顿,确认不是假票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喂!

  贵客真是大手笔!

  您稍等,我这就把院里最拔尖的姑娘都叫来,保准让您满意!”

  没等一刻钟,雅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十几个女子鱼贯而入,年纪都在十六七岁。

  有的穿粉裙,有的着绿袄,他们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雪白的脖颈;腰间系着绣花汗巾,走动时裙摆飞扬,隐约能看见裙下的风采。

  最惹眼的是个穿红裙的姑娘,鬓边插着朵红绒花,手里捏着块丝帕,怯生生地抬眼望了望张之极,又赶紧低下头去。

  张之极和骆养性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两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批判”。

  只是这批判里,骆养性多了几分慌乱。

  他本想板着脸,可目光扫过红裙姑娘的腰肢,又瞥见绿袄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腕,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竟有些发直。

  “贵客您看,这些姑娘都是咱们院里的新秀,身段、模样都是顶好的。”

  王鸨子指着姑娘们,一一介绍。

  “这个穿红裙的叫小桃红,唱《打猪草》最拿手;那个绿袄的是小翠,手巧得很,会编同心结……”

  “不错,确实标致。”

  骆养性没忍住,脱口就赞了一句,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咳。

  他猛地回神,转头就对上张之极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刚才还说我不务正业,现在自己倒先动心了”。

  骆养性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心里暗自懊恼:

  该死!

  怎么忘了正事?

  这可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选姑娘的!

  张之极没戳破他,只是对着王鸨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些都是庸脂俗粉,穿得花里胡哨,却没半点灵气。

  你这倚红院不是秦淮河上有名的班子吗?

  头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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