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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国本初定,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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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校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双臂微屈,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襁褓是新制的明黄锦缎,绣着缠枝莲纹,里面的婴孩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像颗刚剥壳的莲子,却不妨碍朱由校盯着他瞧个没完。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原本细微的哼唧声渐渐停了,小小的手从襁褓缝隙里伸出来,对着朱由校嘿嘿直笑。

  “重八斤……你这小子,倒真和太祖皇帝少年时的名儿对上了。”

  朱由校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出身农家,因出生时体重八斤,父母便唤他“朱重八”,后来才改了大名。

  如今自己的嫡长子也有这般重量,倒像是冥冥中的巧合,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期许。

  稳婆在一旁躬着身,脸上堆着谄媚又真诚的笑,声音放得极柔:

  “陛下说得是!

  皇子殿下一看就是天纵福泽,寻常婴孩刚出生时,多是五六斤的轻巧模样,能有七斤已是难得。

  殿下竟足有八斤,哭声还这般嘹亮,方才在暖阁里,那哭声都快传到殿外了。

  这身子骨,日后定是康健得很!”

  这话倒不是虚言。

  在这婴孩夭折率极高的年月,新生儿的重量几乎是“存活率”的直观标尺。

  宫里之前常有妃嫔诞下皇子,因为体重不够,没撑过几日便没了气息。

  如今嫡皇子有八斤重,光是这分量,就比旁人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底气。

  朱由校轻轻晃了晃襁褓,目光落在婴孩饱满的额头上,笑容里却渐渐掺了些心疼:

  “只是苦了皇后。”

  他低头看了眼襁褓里安稳睡着的孩子,又抬眼望向东暖阁的门帘,方才皇后那阵撕心裂肺的痛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缓步掀帘走进暖阁,一股淡淡的艾叶香和血腥味混合着飘来。

  张嫣斜靠在铺着软垫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绣着凤纹的锦被,脸色苍白至极,额前的青丝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连平日里清亮的眼神,此刻也蒙着一层疲惫的水雾。

  见朱由校进来,她勉强提了提力气,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

  “陛下……皇子……还好吗?”

  “好,好得很。”

  朱由校快步走到床边,将襁褓轻轻放在床侧的小几上,伸手握住张嫣冰凉的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想来方才生产时耗尽了气力。

  “你别担心,稳婆说他壮实得很,和太祖爷一般重,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一旁的稳婆连忙上前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陛下所言极是,娘娘虽是头胎,且皇子体重偏重,好在胎位正,娘娘也争气。

  虽耗了些时辰,却没伤着根本,只需好好将养月余,便能恢复如常。”

  朱由校却没完全放下心。

  十五六岁的女子头胎诞下八斤重的婴孩,还是要多做防备的。

  民间常有女子头胎婴孩过于硕大,导致产后血崩而死。

  方才在阁外等消息时,他甚至已经让太医院备好了最好的参汤和止血药材,手心的汗就没干过。

  此刻握着张嫣冰凉的手,他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好在,最后还是母子平安。

  “你好好歇着,宫里的事有旁人打理,皇子有乳母照料,不用你操心。”

  朱由校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

  感受到皇帝的温柔,张嫣觉得自己受这些苦,也并没有什么。

  只不过,她还有些问题。

  “陛下,皇儿……该叫什么名字?”

  朱由校握着她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床侧小几上的襁褓。

  乳母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怕惊着里面安睡的婴孩。

  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皇子命名的规矩,太祖爷早定下了,咱不能乱。”

  这话让张嫣微微点头。

  她虽为中宫,却也知晓大明宗室取名的严苛: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为防后世辈分混乱,早已为各支脉定好“辈分字”。

  成祖一脉的排序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朱由校是“由”字辈,那皇儿自然该是“慈”字辈,这是半点不能错的。

  “朕是‘由’字辈,名字里‘校’字带木字旁,属‘木’。”

  朱由校缓缓道来。

  “五行相生,木生火,皇儿的名字,第三个字必得带火性,要么是火字旁,要么是含‘火’意的字。

  这是祖制,也是盼着宗室血脉像五行轮转般,代代不绝。”

  张嫣听得认真,轻声问道:“那请陛下赐名罢”。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乳母怀中婴孩偶尔发出的细微呓语。

  朱由校忽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朕想好了,就叫‘朱慈焜’。”

  “朱慈焜?”

  张嫣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朗朗上口,又带着几分文雅。

  “嗯,‘慈’是辈分,‘焜’是火光盛明之意。”

  朱由校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柔了,却藏不住眼底的光芒。

  “《诗经・小雅》里有句‘焜耀寡人之望’,焜耀,就是德辉普照的意思。

  这小家伙出生在此时。

  大明中兴,国本刚定,不正该是驱散这些年大明阴霾的兆头?

  朕盼着他日后,既能有仁心‘慈’待百姓,也能以‘焜’之德辉,重振咱大明的国威,让四海都能看见咱朱家的正统气象。”

  他说着,忍不住看向襁褓,笑着说道:“咱焜哥儿,以后定得是个有出息的!”

  这话里的“咱”字,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父亲对儿子的亲昵,听得张嫣心头一暖。

  她看了眼睡得安稳的婴孩,连日生产的疲惫和后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有了名字,有了陛下的厚望,这孩子不仅是她的骨肉,更是大明未来的根基。

  “焜哥儿……好名字。”

  张嫣轻轻点头,眼皮越来越重,方才强撑着的气力终于耗尽,话音刚落,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沉睡。

  朱由校见她睡熟,小心翼翼地抽回手,生怕惊扰了她。

  接着,他俯身用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的一缕青丝,又走到小几旁,隔着襁褓轻轻碰了碰婴孩的脸颊,小家伙似乎被触碰惊扰,小嘴动了动,却没醒,依旧睡得香甜。

  “好好看着娘娘和皇子,别让风进来。”

  朱由校低声对守在一旁的乳母和宫女吩咐。

  “是!”

  乳母、宫女们当即领命。

  随后,他掖了掖张嫣床榻边的锦被,确认被角都塞得严实,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

  出了东暖阁后,朱由校对着身侧魏朝说道:

  “此番皇长子诞生,乃朕登基以来头等吉事,宫里宫外跟着忙前忙后的一干人,都得赏,断不能寒了人心。”

  魏朝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应道:

  “陛下圣明,皇长子降世本就是社稷之福,这些人尽心当差,原该得陛下恩典。”

  朱由校微微颔首。

  所谓赏赐,既是安人心,更是表态。

  这也是政治上的事情。

  朱由校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皇后诞育皇嗣,劳苦功高。

  赐金册金宝,再加白银千两、江宁织造的云锦三百匹。

  另外,她母族张家,按外戚恩荫的旧例,加赏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职位,着吏部尽快拟票用印。”

  魏朝一边在心里记着,一边低声应和:

  “陛下体恤皇后,连张家的恩典都想得周全,真是天家恩爱。”

  朱由校听了,嘴角又牵起一丝笑意。

  “宫里直接照料皇后生产的人,更不能亏待。”

  “负责接生的稳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还有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各赐白银五十两、杭绸十匹。

  那稳婆手脚利落,皇后生产时全靠她周全,特封她为‘六品孺人’,让她往后在宫里也有个体面。

  太医院的那位院判,医术精湛,提拔为太医院使,正五品衔,往后宫里的医药之事,多让他上心。”

  “奴婢记下了,这就吩咐人去传旨,定让他们知晓陛下的恩典。”

  魏朝躬身回道,眼角余光瞥见廊下侍立的宫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漏了一句。

  朱由校又道:“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像司寝、司仗那些,还有随堂太监,也都赏。

  各赐白银二百两、彩缎五匹,再各晋一级,司寝升为‘尚寝’,随堂太监升为‘典簿’,让他们接着好好伺候皇后与皇长子。”

  “宫里其他妃嫔,虽未直接照料,但也是皇家一份子,各赐银五百两、绢二十匹,算是同喜。”

  说到这里,他抬眼扫过阶下的宫人,朗声道:

  “至于宫里所有宫人,无论是洒扫的宫女,还是御前的侍卫,每人都赐白银十两、米一石,今日宫里特许饮酒食肉,让大家都沾沾皇长子的喜气。”

  话音刚落,廊下、阶前的宫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片刻后便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号:

  “谢陛下恩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由校抬手摆了摆,示意众人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沉稳:

  “外朝的官员,赏赐就按定例来。这些让内阁、礼部与吏部联名拟旨,明日早朝颁布。”

  魏朝刚应了“是”,就听朱由校又道:

  “另外,传朕旨意,天下除了‘谋反、大逆’这等十恶不赦的罪犯,其余一应囚徒,尽数赦免。

  再开一次恩科,让天下读书人都有个进身的机会,也沾沾皇长子的吉气。”

  这话一出,不仅阶下的宫人愣住了,连魏朝都微微一怔。

  赦免囚徒、开恩科,这都是立储或是庆典时才有的恩典!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亮堂起来:

  陛下这是把对皇长子的重视摆到明面上了,这般待遇,分明与太子相差无几。

  魏朝躬身,心里已转过数圈:

  皇后是正宫,皇长子是嫡长子,按祖制本就该立为太子。

  陛下这般安排,既是遵祖制,也是向天下宣示“国本初立”的安稳。

  “陛下圣明,此举既能彰显皇恩浩荡,也让天下人知晓皇长子的贵重,实乃社稷之福。”

  不过一个时辰。

  朱由校的封赏旨意便由司礼监随堂太监捧着,连同沉甸甸的赏赐银册,送进了地处文渊阁旁的内阁值房。

  “诸位阁老,宫中有喜,陛下特发内帑赏赐,这些是陛下的旨意,还请内阁拟旨。”

  方从哲上前接过圣谕,愣住了。

  因为宫中消息闭塞,群臣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喜。

  直到方从哲看到圣谕中的内容,这才明白过来。

  “皇后诞下皇子?”

  叶向高等人也靠过来了。

  当他们看到开恩科、大赦天下的旨意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起来了。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便是陛下属意的太子!

  一个个阁臣,皆是心神巨震。

  魏朝看着这些老狐狸震惊的模样,亲自将分装着白银的锦盒递到每位阁臣案前。

  按旨意,每位阁臣各赐白银二百两,首辅方从哲额外多赏了十匹江南织金缎。

  “诸位,谢恩罢!”

  这时候,方从哲等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纷纷跪伏在地,洪声谢恩。

  待众人谢过圣恩,魏朝刚要转身,方从哲已放下银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拱手向前半步:

  “魏掌印留步,老朽有一事敢问:陛下既对皇长子如此看重,不知可有择选东宫讲官、为皇子开蒙的意思?”

  这话一出,值房内瞬间安静。

  坐在次位的刘一燝当即直了直腰,叶向高、朱国祚也对视一眼,原本端坐着的身子都微微前倾。

  要知道,当今陛下虽年仅十七,可皇长子既是嫡出,未来储君之位板上钉钉。

  日做了他的老师,来日便是新君登基后的“帝师”,这份恩荣与权力,足以让任何阁臣动心。

  更遑论,陛下方才连恩科、大赦都开了,分明是把“国本”二字摆在了明面上。

  此刻争着做皇子老师,便是争未来的朝堂话语权。

  魏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仍保持着谦和姿态,抬手虚按了按:

  “元辅与诸位阁老多虑了。

  皇长子才刚降世不足一日,襁褓中的婴孩,谈开蒙还早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阁臣期待的神色,又补充道:

  “不过按祖宗旧例,阁臣本就有‘辅弼东宫’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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