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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通敌纵酋,天威已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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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的辽东,寒风如刀。

  赫图阿拉城外。

  战云早已凝聚。

  熊廷弼亲率的明军主力如一道钢铁洪流,从抚顺方向疾驰而来,旌旗遮天蔽日,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连数里外的赫图阿拉城都能清晰听见。

  此刻。

  城外的雪原上,刘兴祚的骑兵列阵于东,陈策的步兵布防于南,李秉诚的冰堡守军迂回至西,辽阳明军朱万良部扼守于北。

  四路大军如铁桶般将赫图阿拉团团围住,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出。

  城墙上的建奴守军探出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而全军统帅,辽东经略使熊廷弼勒马立于中军高坡,目光扫过坚固的赫图阿拉城墙,眉头微蹙。

  哪怕是已经听说了这赫图阿拉不好攻取,然而到了地方之后,他才真正的感受此地的难攻。

  赫图阿拉。

  满语是横岗上的城池。

  也就是他是建在山坡之上了。

  攻城一方,由下至上仰攻,难度提升了不少。

  但他面色不变,抬手召来亲兵,声音沉稳:

  “把最后的几箱炮弹运上来,对准城墙东南角,轰击!”

  先用火炮吓住城中建奴,看能不能劝降了。

  “是!”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

  几十门火炮被士兵们吃力地推到阵前,炮口对准了城墙的薄弱处。

  随着“点火”的号令,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几枚炮弹拖着黑烟,呼啸着砸向城墙。

  “轰隆!”

  炮弹撞在石墙上,碎石飞溅,城墙虽未倒塌,却也被炸出了几个凹坑,城墙上的建奴守军吓得纷纷卧倒,尖叫声此起彼伏。

  “停止炮击。”

  熊廷弼抬手示意。

  其实也不是停止射击,只是炮弹用完了。

  他随即看向身旁被两名锦衣卫押着的人。

  那人衣衫单薄,身形瘦削得几乎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发黑,与昔日那个桀骜不驯的建奴贝勒莽古尔泰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眼中没有了半分傲气,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连站都站不稳,全靠锦衣卫架着才勉强直立。

  显然,在北镇抚司“爱的关怀”下,再硬的骨头也熬不住。

  烙铁、夹棍、冰水浇身,那些严苛的刑罚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的骨气,只剩下对刑罚的畏惧。

  在锦衣卫的酷刑面前,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莽古尔泰。”

  熊廷弼的声音冰冷。

  “去城下劝降。告诉城里的人,若此刻开城投降,本经略可饶他们不死;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好好表现,兴许还能活命,”

  莽古尔泰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奴才这就去!”

  两名锦衣卫松开手,莽古尔泰踉跄着走到城下,对着城墙上大喊:

  “我是莽古尔泰!城里的兄弟,快投降吧!明军倾巢出动,数万人把城围得水泄不通,你们顶不住的!”

  他顿了顿,又拔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现在投降,熊经略说了,还能留一条活路;可要是执迷不悟,等明军破了城,他要屠城啊!到时候,老人、孩子都活不了!”

  城墙上的建奴士兵听到“莽古尔泰”的名字,又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顿时慌了神。

  有人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动摇。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刀,脸上露出犹豫。

  连贝勒都投降了,他们这些小兵,还抵抗有什么用?

  “无耻之徒,住口!”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城上传来。

  阿敏身披厚重的铁甲,手持弯刀,快步走到城垛边,目光如刀般盯着城下的莽古尔泰,眼中满是鄙夷。

  “莽古尔泰,你这个懦夫!还有脸来我军阵前狺狺狂吠,坏我军心?”

  他指着莽古尔泰,对着城墙上的女真兵卒大喊:

  “别听他胡说!此人早已没了骨气,被明军吓破了胆!

  大汗的援兵不日就到,赫图阿拉城墙坚固,明军没有火药,粮草不足,后勤断绝,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说着,阿敏猛地弯弓搭箭,箭头对准了莽古尔泰,眼中满是杀意:

  “识趣的,就自刎谢罪!本贝勒还当你是条汉子;若再敢蛊惑军心,休怪本贝勒不客气!”

  “咻!”

  此话一毕,箭矢如流星般朝着莽古尔泰射去。

  城下的明军早有防备,两名锦衣卫立刻举起盾牌,“铛”的一声,箭矢撞在盾牌上,掉落在雪地里。

  莽古尔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明军阵中,死死抱住一名锦衣卫的腿,哭喊道:“救救我!阿敏要杀我!”

  熊廷弼看着城墙上的阿敏,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好啊!

  赫图阿拉城里还藏着这么一个硬茬。

  但他并不着急。

  劝降不成,便强攻。

  在军心动摇之际,此城再坚,又如何?

  “传我命令。”

  熊廷弼对着亲兵下令。

  “各军原地休整,明日天亮,全力攻城!”

  不试一试这赫图阿拉的城防,他不甘心。

  万一,一战就能破赫图阿拉呢?

  在熊廷弼的命令之下,全军开始攻城准备。

  时间也就在这里缓缓流逝。

  很快。

  一天过去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明军的阵营便响起了沉闷的鼓声。

  咚!

  咚!

  咚!

  休整了一夜的士兵们推着云梯、撞车,踩着没膝的积雪,缓缓朝着城池逼近。

  “冲啊!拿下赫图阿拉,回家过年!”

  前排的百户挥舞着弯刀,嘶吼着激励士气。

  士兵们扛着盾牌,弓着身子往前冲。

  可赫图阿拉建在半山腰上,城墙顺着山势蜿蜒,明军要攻城,必须沿着陡峭的雪坡仰攻。

  每向上一步,都要承受城墙上密集的箭矢与滚木。

  “放滚木!射箭!别让明狗上来!”

  城墙上的阿敏手持顺刀,亲自站在最前线。

  见明军靠近,当即下令反击。

  一根根裹着冰雪的滚木从城头滚落,砸在明军的盾牌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不少士兵连人带盾被砸翻,顺着雪坡滚下去,瞬间没了声息。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穿透士兵的甲缝,鲜血溅在雪地上,很快又凝结成冰。

  “儿郎们!守住城池!”

  阿敏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你们的爹娘、妻儿都在城里!城破了,明狗会屠城,她们一个都活不了!为了家人,跟明狗拼了!”

  建奴士兵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被阿敏一激,更是红了眼。

  “明狗,给我死来!”

  建奴兵卒简直舍生忘死,哪怕是明军云梯搭在了赫图阿拉城墙上,都没有一个人上得去。

  明军大多死在冲锋的路上。

  雪坡上,明军的尸体越堆越多,云梯被斩断,撞车被烧毁,可赫图阿拉的城墙,依旧如铁壁般矗立。

  “杀!再冲一次!”

  熊廷弼勒马立于高坡,看着城下的惨状,眼中满是怒火。

  他挥下马鞭,下令发起新一轮进攻,可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冻得发紫的手连刀都握不稳,冲锋的步伐越来越慢。

  又猛攻了一个时辰,明军再丢下数百具尸体,依旧没能摸到城墙的顶端。

  “该死!”

  熊廷弼猛地攥紧马鞭。

  他很清楚,再这么强攻下去,不用等建奴援兵来,明军自己就会先垮掉。

  没有火药轰开缺口,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仰攻这座山城,简直是在拿士兵的性命填!

  “鸣金!收兵!”

  无奈之下,熊廷弼只好咬牙下令。

  沉闷的金锣声响起,残存的明军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撤退,雪坡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回到中军大帐,熊廷弼一把扯下头盔,重重摔在案上。

  到了现在,他仍旧没有放弃。

  强攻不行,那就围点打援!

  皇太极不可能不管赫图阿拉的老巢,只要他敢回来救援,明军就在野外设伏,先灭了他的主力,到时候没了援兵,赫图阿拉自然不攻自破。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昨日阿敏在城头上说的话。

  阿敏怎么会知道明军没有火药、粮草不足?

  后勤断绝的消息,只有军中高层与辽阳巡抚府知晓,寻常士兵都未必清楚,建奴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拿捏住他的软肋?

  “有叛徒,呵!养寇自重……”

  熊廷弼低声自语,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来。

  杨涟之前说的“辽东内忧”并非虚言。

  军中一定有内奸!

  这些人私通建奴,故意泄露军情,就是不想让建奴覆灭,好借着“战事”继续中饱私囊,靠着“边患”保住自己的权势!

  “敌不在赫图阿拉,敌在军中!”

  熊廷弼猛地一拍案,起身对着帐外大喝:

  “传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李若星!”

  不多时,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李若星走进帐内,拱手行礼:

  “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星,参见经略公!”

  “指挥佥事。”

  熊廷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要你立刻彻查军中!看看有多少人在私通建奴,有多少人在泄露军情!这些叛徒不除,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若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沉声道:

  “经略公放心,属下这就把麾下锦衣卫撒出去。

  不过……

  内奸藏得深,若是只靠暗中查探,恐怕一时难以揪出。”

  “需要经略公配合,故意放出假消息,或是做些‘破绽’,引这些叛徒主动联系建奴。

  只有这样,才能人赃并获。”

  熊廷弼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要怎么配合,你尽管开口!哪怕是演一场戏,本经略也要把这些蛀虫都揪出来!”

  听此言,李若星点了点头,当即离开中军大帐,前去安排锄奸事宜。

  李若星走后,熊廷弼望着帐外飘落的雪花,心中第一次真正认同了杨涟的话。

  攘外必先安内。

  军队里面有叛徒,我军机密情报,敌方都能探查清楚,这仗还怎么打?

  而且...

  现在这些人还在使阴招。

  未必不可能下黑手。

  譬如说,全军出动之际,他身边空虚,突然来一支‘建奴精锐’袭杀他,将他这个辽东经略的人头拿下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思及此,熊廷弼眼神越发危险。

  这些吃里扒外的畜生,必须彻底铲除了!

  ...

  赫图阿拉北面。

  松花江中游的大屈折处,寒风如野兽般在雪原上咆哮。

  昔日海西女真聚居的木城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截焦黑的木柱插在雪地里,被狂风卷着雪粒,磨得只剩下斑驳的木纹。

  这里的雪比沈阳、抚顺厚了足足三尺,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呼出来的白气刚到半空,就凝结成细小的冰碴。

  连最耐寒的蒙古马,都要裹上厚厚的毡布,才敢在雪地里挪动。

  皇太极的残部就蜷缩在这片荒凉之地。

  不足万余人的队伍,散落在废弃木城的残垣断壁间。

  士兵们裹着破旧的皮袄,围着几堆微弱的篝火,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寒风卷走最后一丝暖意。

  皇太极披着一件玄色的狐裘大氅,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死死盯着通往草原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等巴雅喇。

  此番奇袭科尔沁,正面战场上的辎重、俘虏全丢在了大柳河。

  若不是出发前分了一支偏师,让巴雅喇绕道草原北面,带着半数科尔沁的战利品,他这次恐怕真要“无功而返”。

  可巴雅喇已经迟了三日,是遇到了明军的埋伏,还是被草原的风雪困住了?

  皇太极的心,像被这里的严寒冻住一般,沉得发慌。

  “大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济尔哈朗攥着马鞭,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穿着明军服饰的人,快步走上坡来。

  “奴才抓了个明军斥候!他居然敢闯咱们的营地!”

  “斥候?”

  皇太极猛地回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快步走下高坡,打量着那个被押着的人。

  对方穿着普通的明军步兵棉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沾着雪粒,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不像是被抓来的俘虏。

  “你倒是胆子大,都追到这里来了。”

  皇太极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怎么?熊廷弼是想把我赶到罗荒野(西伯利亚)去?他不攻赫图阿拉了?”

  那明军士兵却摇了摇头,坦然道:

  “熊经略没派兵追来,我也不是斥候,我是来给大汗送消息的。”

  “送消息?”

  皇太极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满是怀疑。

  他见过太多明军俘虏为了活命撒谎,眼前这人却连一点惧意都没有,反而主动提“送消息”,实在蹊跷。

  “为了活命,便编这种谎话?你以为本汗会信?”

  “大汗若是不信,可问这位将军。”

  那士兵抬手指了指济尔哈朗,语气依旧平静。

  “我来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逃跑的举动?是我主动拦住你们的斥候,说要见大汗,否则你们未必能找到我。”

  皇太极看向济尔哈朗,后者点了点头,沉声道:

  “回大汗,此人确实是主动现身,见到夜不收后没有反抗,只说有要事禀报大汗,属下才把他带来的。”

  听到这话,皇太极心中的怀疑消了几分。

  他绕着那士兵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问道:“谁派你来的?”

  “这个我不能说。”

  士兵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明军之中,竟有人私下联系他?

  皇太极心中一动。

  难道熊廷弼麾下并非铁板一块,也有不和之人?

  这个念头让他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那你要给本汗带什么消息?”

  “我家主人让我告诉大汗,不要去救援赫图阿拉。

  草原部落南下劫掠广宁,明军的后勤线已经断了,现在他们缺火药、少粮草,根本围不了多久。

  最多一个月,就得撤军。

  若是大汗此刻出兵救援,反而会落入熊廷弼的埋伏,得不偿失。”

  “缺火药、少粮草?”

  皇太极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最关键的军情!

  他之前就猜测明军后勤可能出了问题,却没想到竟到了“断绝”的地步。

  没有火药,明军攻不下赫图阿拉。

  没有粮草,他们连围城都撑不住!

  但皇太极不可能因为这个斥候的一番言语,就信了他的话。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依旧保持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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