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试炼竟如此“刁钻”，直接指向了他情感记忆中最为纯粹，几乎不染尘埃的一角。
那段早已被尘封在修炼之下的学生时代所发生的一幕。
因为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多看了一眼，而悄悄留下一点好感的女孩剪影。
“不过，确实有些怀念啊，这个场景。”
方元的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树影，扫过黑板上未擦净的粉笔字迹，忍不禁有一丝慨叹。
时代变化的太快，从学生时代，到踏入社会，再到“灵气复苏”、“次元入侵”......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些。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他面前重现。
那个女孩听到方元的低语，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方元的面容，里面盛满了惊讶以及一丝羞怯。
“白月光？是在说我吗？”
“我是你的白月光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真想不到方元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一直看起来都呆呆的，什么都不说呢。”
方元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而瞬间被点亮的眼眸和泛红的脸颊。
如果是在社会上，乃至于在大学，他看到有人因为一句话而露出这样的反应，下意识会觉得对方在伪装。
但这里，是高中。
可即便他已经看出了反应的真实，内心也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女孩因为他的沉默而微微露出疑惑表情时，方元忽然开口。
“林雨涵。”
他叫出了记忆中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
林雨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正式地叫自己。
“嗯？怎么了吗，方元？”
“你觉得，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很是奇怪。
林雨涵眼中的星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困惑取代。
“未来吗？”
她歪了歪头，虽然不明白方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嗯，我想，也许会成为一个老师吧？”
“就像我们班主任陈老师那样，虽然有点严厉，但真的很关心学生。”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憧憬。
“或者，去学画画？我一直很喜欢在课本上涂涂画画的，虽然画得不好啦。”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不管做什么，希望都能开开心心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方元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这样吗。”
“如果在现实世界，你现在还活着的话，我会帮助你完成这个梦想。”
“不过，或许你已经有了新的梦想了也不一定。”
方元的话很奇怪，林雨涵完全没有听懂。
现实世界是什么意思？
而且什么叫做“我还活着的话”？
奇奇怪怪的。
但是方元并没有给她更多理解或反应的时间。
就在她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方元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中甚至显得有些苍白。
这只手，没有犹豫，落在了女孩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指尖触及的肌肤，温热，带着年轻生命的弹性。
然后，向一侧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
林雨涵那双还盛满茫然的清澈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脸上那混合着羞红与憧憬的表情永远定格，随后，整个“人”，连同这间充满阳光的教室，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化为漫天粉末，消散于意识的虚无之中。
方元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存在的属于阳光的暖意。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所做的，不是扼杀了一个美好幻影，而只是拂去了一粒落在肩头的、无关紧要的尘埃。
爱之试炼，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