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吵了。”朱继儒开口道:“先把牌子安装上去,剩下的事情,后面再说。”
在秦安给丁志生递话的时候,朱继儒就清楚,这件事除非用权力强行给胡三元定罪,否则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丁志生本身也有问题,既然板子已经拿来了,那他就没必要拉着胡三元一起死。
两人互相一开脱,领导也没办法。
但黄正经一直记恨着胡三元,朱继儒可不想直接给这事儿下定论,要不要借机生事,还是让黄正经自己决定吧。
郭大山面色阴沉,冲胡三元激将道:“胡三元,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承认!这板子是不是你偷的!”
胡三元在看到秦安扛着那块该死的牌子过来时,就已经彻底松开了紧绷的那根弦。
面对郭大山的质问,胡三元挺起身板,“承认你奶奶个腿!你没长耳朵啊?秦安和小钉子都说了,那板子是我帮道具组的人打磨的!”
郭大山气得牙痒,拳头捏了再捏。
何大锤生怕自己没法替代胡三元,立刻指证道:“我当时就在你们跟前,小钉子明明说是你偷走了板子,你自己也认了,说是拿去钉床了!你敢说不是?!”
“是个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不就是想上台敲鼓么?但你也不看看你敲的鼓烂成啥了?领导听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胡三元!”
“叫你爷爷干啥?”
何大锤气得要冲过去打他,朱继儒赶忙让人拦住他们。
混乱中,秦安的声音却清晰可见。
“真要是拿去钉床了,那我还拿来干啥?怎么都说不通的,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理?”秦安看胡三元话说不到重点上,于是微笑着向众人说道。
朱继儒是个怂包,明显不敢直接把这事儿定性,那秦安就让民意先一步对此事进行定性,到时候黄正经要上纲上线的话,就是他跟黄正经两人的“辩论赛”了。
在知情者眼中,这事漏洞百出,比如胡三元为什么不自己把板子拿过来,他和小钉子为什么会吵得那么凶。
可在其他人看来,秦安把板子拿来了,那就不可能是胡三元偷的,因为秦安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并且他是第一次来剧院,怎么可能提前想到,这块板子会引发出这么场闹剧?
果然,随着秦安话音落下,剧团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纷纷出声,说这就是个误会,还是准备演出要紧。
尤其是米兰,直接对朱继儒道:“主任,反正也没耽误啥,没必要揪着不放,今天可是有上面的领导来的,你非要说胡三元有问题,那他还敲不敲鼓了?他不敲鼓,我可不敢保证能唱好。”
“米兰,你说啥呢?我敲的鼓咋了!?你给秦安教个歌,沟子也歪到胡三元那儿去了是吧?”何大锤气得骂了起来。
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令米兰心中恼怒不已。
就在米兰要怼回去的时候,秦安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何大锤的领口:“黄主任三令五申,要让这次演出万无一失,你又是坑害鼓师,又是骂女主角,到底安的什么心?”
何大锤根本不把秦安这个小年轻放在眼里,梗着脖子道:“你把我动一下试试?!”
“啪!”
这一记耳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继儒睁大了眼睛,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完了,这要是打起来,今天这场演出铁定要出事!
胡三元缩了缩脖子,刚才跟何大锤互骂的气势瞬间消失。
这次语录牌的事儿,纯粹是他自找的,秦安不会也给他一巴掌吧?
米兰目不转睛地望着秦安,欣赏之情几乎满溢出来。
花彩香牵着易青娥的手,与小白鞋刚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三个女人也是一下子不知所措。
何大锤也没想到秦安会真给他一耳光,而且给的很有技巧,懵逼不伤脑。
他保持着被打的偏向一边的姿势,别说还手,连回头瞪一眼秦安都做不到。
“这场演出是给上级领导看的,不仅决定了剧团的工作成果,更决定了上级领导对剧团所有人的看法。”
秦安扫视众人,“谁要想搞破坏,掀摊子,我不会答应,所有演员不会答应,黄主任和朱主任也不会答应!”
短暂的寂静后,米兰鼓掌道:“好!”
朱继儒瞪了米兰一眼,“好什么——”
然而,围在这里的其他人,此时也纷纷跟着米兰喊道:“好!”
“说得好!”
剧团演出是有演出费的,不说那些高屋建瓴的东西,只说这一点,大家就不可能站在何大锤那边。
更何况,秦安表现的太“对”了。
在大家都心思不定的时候,这样的人,天然就会得到支持。
他们也不知道秦安打何大锤是不是有点过分,只是“感觉”秦安没错。
这就导致,后台这边除了郭大山等人,所有人都一边倒为秦安喝彩。
喝彩声中,何大锤终于恢复了意识。
“你奶奶个腿!”何大锤带着愤怒,双手王八拳砸向秦安。
秦安拉着他的领口轻轻一带,何大锤就踉跄着扑到了上场口那里。
朱继儒心中一沉,赶忙对郭大山道:“郭科长,快拦住他!”
郭大山刚才看到众人为秦安叫好,已经相当不爽,怎么可能帮秦安?
他撇过脸,假装没看见。
朱继儒无奈,只能让其他人去拦。
可何大锤正值壮年,本身又是个泼皮,以往除了胡三元没人敢惹他,其他人即便上去了,也很快被他冲的七倒八歪。
就在朱继儒头疼不已,打算叫黄正经来镇场子的时候,秦安看何大锤闹的差不多了,当即穿过人群,抓住了叫嚣着让秦安别躲的何大锤。
“大家伙收拾舞台,准备演出,我带他去后台聊!”
秦安说完,如抓着小鸡仔一样,将何大锤往后台一甩,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强大的武力值,让现场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朱继儒看着上场口那边,忽然感觉有秦安这么一个人是真不错啊。
身手好,有胆识。
不管谁闹事,都能瞬间弹压下去。
“那个……都别看了,赶紧准备演出!”刚要走,朱继儒又顿住脚步,对胡三元道:“还是你敲鼓,以演出为重。”
朱继儒走后,花彩香快步走到了胡三元跟前。
胡三元嘚瑟道:“你看何大锤那二球——”
“啪!”
花彩香一耳光扇完胡三元,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能给人省点心吗?秦安上辈子欠你的?”
她也是刚刚才看明白,秦安从床上拆下来的那个板子是咋回事。
也就是说,要不是秦安拿来了板子,又递话让丁志生息事宁人,胡三元今天又要闯祸了!
胡三元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讪笑道:“你这是干啥呢?大家伙都看着呢。”
花彩香瞪了胡三元一眼,拉着易青娥的手,气呼呼地走了。
米兰这时也来到胡三元跟前,胡三元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他的动作,令米兰满脸黑线,“我不打你,但你真的得改改你那个性子了三元哥。”
“我也没干啥啊,那板子的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胡三元一脸委屈。
“呵呵。”米兰满是嘲讽的一笑之后,当即回了后台。
一进后台,米兰就发现,小白鞋正给秦安递上一团旧衣服。
秦安接过去,将衣服塞到了何大锤嘴里,之后又伸手要了一截带子,给何大锤双手捆了起来。
坐在凳子上,秦安拍了拍何大锤的肩膀:“我劝你消停点,好好想想演出结束后,怎么跟黄主任解释你辱骂女主角、诬陷司鼓的事儿。”
“呜呜!”何大锤挣扎着呼喊,满脸的不服。
“以后你少管胡三元的事儿吧,他光会坑人。”花彩香在一旁对秦安道。
“没事。”秦安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