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元忍不住撇嘴道:“可是啥可是?老朱——”
“砰!”
秦安握拳给胡三元后背戳了一下。
能他妈闭嘴不?
现在是你有求于人,能不能有点乙方心态?
“嘶!”胡三元美美吸了一口冷气,“你打我干啥?”
秦安没理会这二货,对没忍住翘起嘴角的朱继儒道:“朱主任,我只是提出我的一些想法,最终肯定还是得尊重你和黄主任的决定。只是在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能跟黄主任确定一下,是不是只要报名的考生有考官的亲戚,就必须要被撤换掉。”
朱继儒看了看捂着后背龇牙咧嘴的胡三元,又看了眼淡定微笑的秦安,长出一口气道:“先给你俩报名吧,考官的事儿后面再说——不过花彩香撤掉考官,是确定了的,胡三元你记得给花彩香说一声。”
胡三元一看有戏,顿时点头不止,脸颊笑得像朵菊花似的。
中午吃完饭后,朱继儒将胡三元叫了过去,宣布了黄正经的最终决定。
“你继续当考官,花彩香的考官工作由米兰接任。但有句话,黄主任让你记好了,绝对不能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否则还是要撤掉你的。”
秦安正在屋子里撸狗,听到脚步声,见胡三元憨笑着走了进来,眉梢一扬:“成了?”
“成了!”胡三元笑着道:“你这嘴是真好使啊,一下子捏住了黄正经的七寸。听说黄正经中午还跟他老婆吵了一架,估计是想让他那个侄子放弃来着,结果还是没顶得过他老婆。”
“那就行。”秦安点点头,让狗子出去后道:“花彩香换成米兰了吧?”
胡三元愣了愣,“你咋知道?”
秦安心中盘算了一下,道:“以我的能力,只需要不被针对就成。现在有你和米兰板上钉钉的两票,再加上中立的赵导演,进剧团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青娥那边,你还是得跟朱主任和赵导演再说一声,让他们照顾一下她,米兰那边我跟她讲。”
“没问题,下午我就去找眼镜导演聊聊,大不了欠他个人情。朱主任那边,我再想办法。”
胡三元来到秦安身边,放松地说道:“还好我答应了你大哥,带你来剧团,不然来弟这事儿光凭我一个,结果还真不好说。”
秦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少得罪点人,我也不至于这么忙活。”
胡三元没有狡辩,只嘿嘿笑了几声。
睡过午觉,胡三元先去跟花彩香说了考官换人的事儿。
得知自己的考官位置被米兰取代,花彩香气得到门口骂了一堆难听的话。
胡三元为了安慰她,把自己也差点被换掉的事儿说了,结果花彩香反而更气了。
“你胡三元真没良心!你光顾着自己,就不知道帮我说几句话?”
“我能说啥?我这还是秦安帮我说的话,才没被换掉的啊。”
“那你就不能让秦安——”
花彩香的声音戛然而止。
“哈哈。”在窗口瞧着花彩香房间的米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给秦安当老师是被秦安“威胁”的,可现在看起来,过程全错,结果全对啊!
本来秦安是花彩香的学生,要是花彩香没给秦安“逐出师门”,以秦安表现出来的能力,没准真能保住花彩香的考官位置。
甚至,匿名信也要被秦安直接戳穿。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米兰当了考官,还有了一个脑袋好使、胆量十足的好学生。
当下午排练时,朱继儒按着黄正经的意思宣布,这次《向阳红》演出由米兰接替花彩香,出演主角后,米兰的愉悦顿时到达了顶点。
“秦安,就你一个在啊?”傍晚,米兰拉开门帘,走进胡三元的屋子,语气十分刻意的问道。
秦安刚写完检讨,随手放到一边后,看向脸颊圆润白皙的米兰:“恭喜啊,多年媳妇熬成婆,总算要演一次主角了。”
米兰走入屋子,将一个橘子罐头放到桌上,未语先笑。
“所以我这刚排练完,就来感谢你了呀。”
秦安抬手请她坐,给米兰倒了杯水之后,才道:“你能达到目的,主要还是你自己胆子大,够聪明。我但凡接下你这句谢谢,那真成卑鄙小人了。”
米兰意外的看了一眼秦安,又觉得不该奇怪秦安会这样说。
秦安掌握了这个足以定她生死的秘密后,全程都没有要挟什么,反而帮她免去了良心上可能的负担。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以没有举报为由,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
“我可没觉得你卑鄙。”米兰在秦安的床边坐下,“而且咱俩知根知底,我还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其他人只会说我运气好,我也没法告诉他们,我这次能演主角,完全是靠我自己。”
“做人确实要靠自己,但别路径依赖。这次鼓足劲唱,唱好了,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登台,唱的不好也得认。毕竟偏门手段用一次,就少一分坦然,久而久之,要么破罐子破摔,要么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秦安认真地给出建议。
米兰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有,她伸手去够秦安的头顶,红唇同时分开道:“难怪郭科长被你说的哑口无言,你这讲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秦安打开米兰的手,“德性!”
米兰捂着手腕,撇嘴道:“你现在还小,老师不怪你有眼无珠。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多少男人想被老师碰一下,却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那你咋还是单身?”秦安毫不留情地道。
他看得出来,米兰是想通过这种动作,对抗她在面对自己时,心理、言语上处在下风的状态。
但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占据上风,秦安都没有满足她的义务。
这个女人的秦腔功底等同于无,将来根本用不上——就算用得上,秦安也不可能真把自己当个小弟弟,供她耍笑。
米兰脸色一黑,嘴唇微瘪:“那是我眼光高,剧团这些男的,我根本看不上。也就胡三元还凑合,但他长得确实一般,年龄也太大了。”
“如果这么说能安慰到自己的话,倒也无妨。”秦安笑了笑,以一种加油的表情点头道。
米兰用那双春波荡漾着的眼睛,狠狠剜了一眼秦安,起身拿起罐头威胁道:“你再这么怪戳戳的说话,我不给了。”
秦安拿起写好的检讨,经过噘嘴瞪眼的米兰身边,拍了拍她胳膊道:“你这演技还是差点意思。放心吧,胡三元不会给你捣乱的,他是个尊重舞台的人。而且,就算是看在你后面要给易青娥当考官的份儿上,他也不敢乱敲。我去给黄主任交检讨,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米兰看着秦安远去的背影,嘴角尴尬地咧了咧。
胡三元跟花彩香的关系,剧团没人不知道。
这会儿她来找秦安,就是担心胡三元会为了给花彩香出气,演出时故意整自己,把戏给敲烂。
但还没等她提,秦安就给她吃了定心丸。
米兰一时间有些脸红,感觉自己又在秦安面前丢了一回脸。
“但我还是他老师。”
片刻后,米兰还是将罐头放到了桌上,随后哼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顺着狭窄的通道过去,秦安忽然停下了脚步,大声道:“黄主任!”
一间隐约传出音乐声的屋子门口,黄正经正猥琐地朝里偷瞄,突然整个人抖了一下。
“咳咳,秦安啊,你这是干嘛去?”黄正经回过头,欲盖弥彰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极不自然地问道。
“给你交检讨啊。”
“这么快就写好了?行,正好给我吧。”
黄正经仓促地接过检讨,原本想好秦安交检讨时警告他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胡乱说了几句安分守己之类的劝诫后,便迅速离开了这里。
“老婆才刚出院,就来偷看别的女人,啧。”
秦安摇摇头,打算原路返回。
离开之前,他看了眼那间屋子,
“嘎吱~”
房门正在此时打开一寸左右的距离,一张知性、温柔的脸颊出现在门后。
“不好意思,吓跑了你的观众。”秦安对这位出现在自己支线任务中的“小白鞋”,随口开了句玩笑。
小白鞋没说话,看了秦安一会儿,轻轻点了一下头,旋即又把门关上了。
秦安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悠然自得地往回走去。
小白鞋这边他不需要改变太多,只需要等到剧团下乡演出时,阻止她跟她丈夫相见,改革开放后,小白鞋也自然而然会调回省里,继续当她的“天鹅”。
“看什么看?!再看打死你!”远处的小丘上忽然传来一道色厉内荏的声音。
秦安看到花彩香的房间那边,易青娥正手忙脚乱地关窗。
而窗户正对面的小土堆上,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男青年,看到易青娥被吓得关窗的手都在抖,抛起手中的石头又接住,得意地笑着。
“郭大山的儿子?呵呵,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秦安看清是谁后,当即捡起一块儿石头,不带瞄准,直接扔了过去。
“哎呦!”
石头正中郭二癞子脑袋。
在他惨叫之时,秦安的声音缓缓传来:“我打鸟呢,怎么打了个鸟人?不知道让开点啊?!”
秦安恶人先告状,给郭二癞子整的一愣。
而更远处的一棵树上,今早易青娥不肯开口时,在房顶跟花彩香学着吼了一嗓子的胡八一,笑着重复了秦安的说的一个词:“鸟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