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筷子拨了拨锅中的食物，程春又下了几片白菜，这才回答了秦安刚才的问题：“我听人说，外面的城市比十个库鲁都大，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道上每天都挤满了人，嫂子一个人去，没见识又不认字，万一被卖了怎么办？”
秦安喝了口啤酒，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
当下这个这个时代，犯罪还是很普遍的，像程春这样长得尚可还孤身一人的，一旦到了大城市，大概率会被坏人盯上——
虽然她后来一门心思想要找个男人带她离开，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
眼看秦安不说话了，独自喝着啤酒，程春感觉氛围被自己搞得有些沉重，于是笑了笑道：“害，嫂子只是这么一说，能从泺车走到库鲁来，嫂子已经很幸运了。不过嫂子相信，你将来肯定会比嫂子走的远，说不定还能去北京呢。”
秦安笑道：“你想去北京吗？”
“这话问的，谁不想去北京呢？天安门、长城、大会堂，我都想去看。”程春看秦安笑了，心里也放松下来。
“会有机会的。”秦安淡淡的说道。
程春以为秦安是随口安慰，于是笑着道：“嫂子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但你肯定能去！到时候，你可以多拍几张照片，带回来让嫂子长长见识。
“再说吧。”
“也是，瞎聊嘛。”
程春说完回过头，将煮好的羊肉、丸子和蔬菜捞出来，之后加入麻酱搅拌。
“尝尝看怎么样？”程春拉了凳子坐在秦安身旁道。
秦安尝了一口，麻辣醇香，味道还可以，只是稍微有点发咸。
“不错，挺好吃的。”在程春期待的目光中，秦安评价道。
“哎，那你先吃，不够了再跟嫂子说哈。”程春满足地笑道。
此时有几个顾客过来，程春只好起身先去招待客人。
九月的傍晚天气凉爽，很多职工都会在这个时间出门。
不过来程春这里买东西吃的依旧是少数，一个是库鲁县的人越来越少，一个是这里越来越挣不到钱，大部分人为了省钱，只在家里做饭吃。
一个死气沉沉的库鲁县，不怪程春和很多人想要离开这里。
事实上，很多有本事有门路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库鲁，这也让库鲁越发的破败。
客人断断续续地来，程春忙碌之余，时不时帮秦安添点儿菜，跟他说几句话，倒是知道了，秦安如今的生活和学习状态。
“那你平时不去学校，还能考上大学吗？”
程春有些担忧，关切地望着他道：“小安，嫂子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上过学，你很聪明，千万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前程，知道吗？”
秦安倒是不奇怪程春的态度，而且程春语气里满是关心，他倒也多了几分耐性，笑着道：“你可能不相信，但考大学对我来说真是有手就行，本来我——”
他正要解释自己之前想要退学，但因为郭正的缘故，打算随便考个大学的事情。
程春却打断了他，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睛盯着秦安：“嫂子相信你。”
“嗯？”
“嫂子相信，你想考大学肯定就能考上，就是——有手就行。”程春双手张开晃了晃，模仿着秦安的语气说道。
秦安愣了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