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和挫败感顿时席卷了刘盈盈,她委屈地瘪嘴,“我真不行,我不打了,让我回家吧……”
秦安温和地笑了笑,从刘盈盈手中接过开球杆。
上面还沾着刘盈盈的手汗,秦安摩挲了两下。
“不是你不行,是这个球杆有问题——”
顿了顿,秦安看向身后围着的众人:“是吧?”
刀哥冷笑了一声,“我没耐心跟你耗着,看你是学生,赶紧滚蛋,不过那个女——”
“啪!”
瓶盖大小的开球杆,在秦安手里瞬间变成了两半。
刀哥愣了愣,好笑地道:“吓唬我啊?你有本事再——”
“啪!”
“砰!”
“嘎吱!”
刘盈盈站在秦安身前,眼睁睁看着那根开球杆变成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
几个眨眼的功夫,开球杆已经跟手掌差不多长了。
“你看,老化了。”秦安轻松的掰开已经跟短棒差不多的球杆,冲刘盈盈展示了一下,随后看向雷子:“雷子,去换个球杆过来。”
雷子眼看刀哥那帮人都愣住了,得意一笑,撞开拉着他的人,到前台去拿球杆了。
刀哥皱眉盯着秦安,他的小弟们眼看刀哥没发话,只能待在原地,好奇地瞅着秦安。
东兴台球馆的球杆质量还不错,只是掰断正常的球杆倒也没那么吓人,但秦安掰断的本就是比较粗的开球杆,而且还掰得那么碎。
这要是抓着他们的胳膊掰一下,那滋味一定很酸爽。
有些人这么想着,甚至有点幻痛。
不过摸了摸胳膊,发现是白天干架时真的被打伤了——
那没事了。
在刀哥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刘盈盈从秦安手中接过了又一根开球杆。
握着粗壮的开球杆,刘盈盈想到秦安那毫不费力的样子,忍不住怀疑之前那球杆,是不是真老化了。
“再开一次。”秦安将白球重新放好,仿佛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傅。
而刚才掰球杆的动作,好像是真的验证球杆有没有问题,完全没有威慑别人的意思。
这次,当刘盈盈对准白球的时候,莫名有了些底气,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有些紧张。
瞄准好之后,在秦安的一声提醒中,刘盈盈对准一号球打了过去。
“哒!”
虽然击中了,但是力气有些小,呈三角形摆放的台球只散开了几个。
刘盈盈虽然没打过台球,但也知道自己这个没打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秦安:“我真不会,你看……”
“说了不是你的问题。”
刘盈盈此时终于摸到一点秦安的性格,抢答道:“又是球杆老化?”
“不是。”秦安走到侧边,拿起那只白球,大拇指在球面猛地一按,“是球老化了。”
“咔嚓!”
白球并没碎,可刀哥的眼皮已经猛烈地跳动起来。
几道裂缝在酸倒牙的声音中,出现在了白球表面。
“刀哥是吧?帮忙换个球?”秦安将白球递给刀哥。
刀哥大脑一片空白的接过球,仔细看了看,发现秦安大拇指压下的地方直接崩掉一块。
这尼玛是人?!
如果刀哥是个智障,这会儿倒是可以完全不在乎,但问题是,他虽然早早辍学,但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就秦安这个力气,一拳下去,他再睁开眼,恐怕就是头七了!
刀哥脸上,原本戏谑、嘲讽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五好青年的笑脸。
“我就说这个用久了得换!大哥你放心,我明天就叫老板去买新球!”
刀哥说着,去旁边桌拿了一个白球过来,亲自帮刘盈盈摆好。
“同学,打吧。”刀哥此时不像是道上混的,倒像是服务生。
“呃……”刘盈盈看了眼秦安,“这次,不会又有什么老化了吧?”
她真不敢打了啊。
再打下去,她真怕秦安说这个台球馆老化了……
不过,现在她倒是反应过来,那个雷子为啥一口一个大哥,要请秦安过来帮忙了。
“再说。”秦安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
刘盈盈重新弯下腰,余光注意到刀哥他们紧张的望着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压根不是初学者,而是在打比赛。
“咚!”
“哗啦~”
随着桌上的台球散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球!”
“天才!”
“这声音!太妙了!打得好啊!”
刘盈盈握着球杆站在秦安身旁,看着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们为她喝彩,嘴角压也压不住。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不错,很有天赋。”秦安抚了抚刘盈盈的头顶说道。
刘盈盈感觉到秦安的动作,刚要抬手挡开,犹豫一下,最终只是含笑看了秦安一眼。
一个小时后,秦安与刘盈盈走出台球馆。
“行了,球也打了,你弟弟也找到了,回家养伤去吧。”秦安冲雷子摆手道。
雷子看了眼弟弟,遗憾的点了点头,“行吧,今天——谢谢大哥了。”
秦安没多说什么,直接与刘盈盈并肩走过拐角,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你帮他救出了弟弟,但他好像不怎么开心?”漆黑的巷子里,刘盈盈只能听到她和秦安的脚步声,心里有些害怕,于是主动打破沉默。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秦安望着天边的弯月随口道。
刘盈盈撇了撇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秦安看了眼刘盈盈,“他想的是我帮他打架,说不定还能把台球馆抢回来。我没按他想的做,他自然不高兴咯。”
刘盈盈拉住秦安,夜空下,一双大眼睛异常明亮,“是不是因为我不让你打架,所以你才没帮他?”
秦安低头看着刘盈盈,微微靠近:“我说是,你会不会开心点?”
随着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刘盈盈心中顿时小鹿乱撞,轻轻点了点头。
秦安迎着刘盈盈期待的目光,耸耸肩道:“不是,我只是单纯不想给人当枪使。”
秦安说完,潇洒地向前走去。
刘盈盈愣了半天,抬脚重重跺在石板上。
混蛋!!!
那你刚才问什么!
这晚刘盈盈回家很晚,自然引起了父亲刘三成和刘大福的质疑。
在逼问下,刘盈盈只好撒谎说,是跟女同学出去玩了,但刘三成还是因为晚上没吃到饭,骂了刘盈盈一顿。
刘盈盈耷拉着脸,一直到写完一套数学卷子。
床上,刘盈盈扯着被角拥在身前,眼睛睁得很大。
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刘盈盈忽然笑了起来。
翌日,秦安睡到自然醒,优哉游哉地开始找房子。
约莫两天功夫,秦安租到一个带卫生间的单元楼。
搬完家后,秦安在周二中午,请郭正一家下了个馆子。
郭正跟爱人都对秦安没辙,秦安现在完全不依靠他们,又不吃他们谆谆善诱的那一套,总不能给秦安绑在家。
所以,吃饭的时候也就只是说了些,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话。
吃过饭,郭正板着脸抓住了秦安。
“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去趟学校了?”郭正盯着秦安,目光十分危险。
秦安好几天没见到刘盈盈,房子又安顿好了,于是耸耸肩:“那我老人家就去一趟吧。”
郭正本来是嘲讽他,没想到秦安顺杆往上爬,顿时满脸黑线。
“你说你——”
“你再说,我不去了。”秦安也学起了刘盈盈。
郭正只感觉抓着一个蝎子,碰一下就蛰人。
“我不说了行了吧?走了!这几天的卷子我都给你留着呢,你同桌还给你专门记了笔记,瞅瞅多少人为你着想呢,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郭正的絮叨中,秦安与他一同来到了库鲁中学。
校门口,郭正还在输出,“我们那时候可没有你们这条件,想读书都没机会,倒是你——你怎么不走了?”
秦安看着校门口立柱旁边那道充满风情的身影,“有人找我,姑父你先进去吧。”
郭正下意识以为秦安是要溜,于是直接抓住了秦安的胳膊。
“你别想耍我,今天说什么你都……”
“嫂子。”秦安冲穿着桃色毛衣的程春招了招手,“来学校找人?”
程春从中午放学,就等在这里了。
此时终于等到秦安,可看到秦安旁边老师味十足的郭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见她犹豫,秦安直接摆脱了愣在原地的郭正,径直走了过来,“嫂子?怎么?不记得我了?”
程春听到秦安叫她“嫂子”,心中莫名的有些悸动,“那个……嫂子在五星菜市场租了个门面卖麻辣烫和羊肉粉,今天晚上第一天开张,想请你过去尝尝味道,你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