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还好,现在马厂长有了复工复产的心思,难免不会有其他想法,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李哲思索了片刻:“这样,明天我给马厂长打个电话,约他后天见面,好好谈谈生产线续租的事,顺便也探探他复工复产的口风。”
李振国忍不住笑了笑:“马厂长现在很少来厂里,他家又没有安装电话,你往哪给他打电话?
要我说,不如让老谢去一趟马厂长家,当面跟他说一声,约好见面时间,顺便还能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续租的想法,还有复工复产的具体打算,一举两得。”
李哲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还是二叔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跟谢厂长说,让他抽空去拜访马厂长,约好见面时间。”
随后,两人又围绕着租赁新生产线的事展开了讨论,从设备型号、租金价格,到工人调配等细节……
……
2月16日,李哲将马厂长约到罐头厂见面,准备先敲定万安镇罐头厂长期租赁协议。
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事也得一件件地来。
把这件事敲定了,才能稳妥推进租赁新的生产线,扩大生产的事情。
上午九点,李哲、金百万、谢厂长已经站在罐头厂门口等候,一边等着马厂长,一边低声讨论着一会谈判的重点。
没过多久,马厂长就骑着一辆自行车赶来了。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那个熟悉的公文包,看到门口的李哲三人,连忙下车,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李哲三人也笑着迎了上去,纷纷伸出手,跟马厂长握手寒暄。
“马厂长,辛苦你跑一趟了。”
“李总客气了,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几人的语气都十分客气,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随后,四人一起走进了罐头厂。
李振国听到门口的动静,也从西厂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马厂长的手:“马厂长,好久不见。”
马厂长笑着回应,寒暄了几句后,提议道:“李总,好久没来厂里了,今天既然来了,就想去西厂房的生产线看看,瞧瞧员工们的生产情况,也看看我这老厂子现在运转得怎么样。”
李哲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马厂长,这边请。”
一行人很快换上了厂里的统一制服,戴上了口罩,在李振国的带领下,走进了西厂房。
厂房里,两条生产线正高速运转着,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员工们都穿着制服、戴着口罩,各司其职、忙而有序地工作着,有的分拣原材料,有的操作设备,有的封装罐头,整个生产流程井然有序。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戴着口罩、穿着统一制服的缘故,很多员工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马厂长,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只有少数几名在罐头厂工作多年的老职工,认出了马厂长,眉眼间透出几分惊讶的神色,悄悄打量着他,却也没敢停下手里的活。
马厂长在李哲等人的陪同下,沿着生产线缓缓走着,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点点头,神色间颇为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仔细查看了员工的操作流程、罐头的生产质量,偶尔还会停下脚步,询问李振国几句生产相关的事宜,李振国都一一耐心解答。
在西厂房转了一圈后,一行人走出厂房,去了隔壁办公楼的一楼办公室。
李哲热情地邀请马厂长坐下,谢厂长亲自去泡茶水。
金百万掏出一盒中华烟,拆开后,分给李哲、马厂长和谢厂长每人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办公室里瞬间弥漫起淡淡的烟味。
李哲点燃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道:“马厂长,咱们也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
我们好滋味罐头公司租赁贵厂的两条生产线,合约是从去年十月份延长到今年四月份,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今天请您过来,主要就是想跟您谈谈生产线续租的事,希望能继续租赁贵厂的生产线,稳定生产。”
马厂长接过谢厂长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昨儿个,谢厂长去家里找我,已经跟我谈过这件事了。
李总,我想问一下,您这次续约,打算续约多久?还是跟上次一样,续约半年吗?”
李哲摇了摇头:“半年的时间有点短,不太稳定,不符合我们公司长期发展的规划。
我希望这一次能一次性签订三年的生产线租赁合同,确保生产线的稳定,也能让我们安心扩大生产、拓展市场。”
马厂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弹了弹烟灰,欲言又止地说道:“李总,说实话,对于您的这个想法,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毕竟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一直都很愉快,我也相信你们好滋味公司的实力。
只是,这事操作起来,恐怕不太容易,我这边也有不少难处。”
李哲见状,连忙说道:“马厂长,有什么难处,您尽管说,不用跟我们客气。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合作这么久,互相体谅是应该的,您把难处说出来,咱们大家伙一起想办法,尽量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难处倒也谈不上多大,主要是厂里的老员工那边,不好交代。”马厂长叹了口气,说道:
“咱们万安镇罐头厂,原本有一百来名老员工,现在有四五十人被贵公司聘用了,留在厂里的还有四五十名老员工没有岗位、没有收入,每月只能拿一些待业补贴。
这些老员工,看着贵公司生意红火,咱们厂里的老职工在你们那上班,收入比以前在罐头厂上班还高,说实话,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过年这段时间,这群老员工没少往我家跑,天天找我,都想着让罐头厂复工复产,他们好重新上岗,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养家糊口。
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啊。”
一旁的金百万,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马厂长,我说话您别不爱听。
就您厂里的那些剩下的老员工,但凡有点上进心、有点本事的,要么早就来我们好滋味公司干活了,要么就另寻出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关系户,要么就是好吃懒做、不愿意出力的,还有一部分是等着退休的,有一个算一个,根本就不是干事的料。
您可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您要是指望他们复工复产,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麻烦,到时候得不偿失。”
谢厂长也连忙劝道:“马厂长,金副总说的有道理。
这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难免有人会煽风点火,扰乱您的心思。
这万安镇罐头厂终究是您说了算,复工复产也好,继续出租生产线也罢,还得您来拿主意,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马厂长苦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委屈:“话是这么说,可也架不住他们天天往我家跑啊。
今天这个来劝我复工,明天那个来劝我复产,还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出租生产线的价格太低,说我收了你们公司的好处,贱卖厂里的资产,故意不让他们复工。
你说我冤不冤?
我这满心都是为了厂里,却落得这么个名声,这找谁去说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