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点了点头,总结道:“好,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这样安排,明天收完菜之后,公司立刻召集所有种植户,开一个紧急的防火灭火座谈会,再给大家伙加强一下防火意识,讲解一下灭火器的正确使用方法和基本的救火技巧,让每一个种植户都重视起来、学会自救。”
“另外,这几天大家伙都辛苦一点,管理层轮流在公司值夜,员工们也分成几组,轮班在大棚周边巡逻值守,密切关注大棚的安全情况,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及时处理。”
李哲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便对着众人说道:“今天也不早了,大家伙都回去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天亮还要忙很多事情。
今儿个就由我来值班,你们放心回去吧。”
……
1月28日,中午。
大年初二,年味正浓,京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透着喜庆劲儿。
全聚德烤鸭店的门口,红灯笼挂得整整齐齐,烫金的“全聚德”三个字在风里微微晃动,门口的长队排得拐了个弯,热气混着烤鸭的焦香,飘出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年代工人地位高,多数集体餐厅、小饭馆过年都歇业了,唯有全聚德这样的老字号,还有少数新兴的民营餐厅,依旧开门迎客,也难怪会排起这样长的队。
王光伟一家挤下公交车,脚刚落地,陈淑芳就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又拉了拉身边女儿王婷的围巾:“让你换个厚点的外套,你不听,这下知道冷了吧。”
王婷穿着一件白色轻薄羽绒服,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身材玲珑窈窕,顺势搂着陈淑芳的胳膊,笑着宽慰道:“妈,放心吧,进餐厅就不冷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莉和丁志刚,王莉怀里抱着个六个月大的女儿大妮,小家伙裹在厚厚的小花被里,只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蛋,睫毛长长的,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模样可爱得紧。
丁志刚跟在妻子身边,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拎着给陈老太带的糕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王光伟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他特意带来的好酒。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全聚德门口,服务员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客气,却比一般小饭馆的服务员周到些:“您好,几位?有预约吗?”
陈淑芳往前一步,笑着说道:“我们朋友订的包间,名字叫李振国。”
服务员眼睛一亮,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原来是好滋味公司李厂长订的包间啊,在二楼呢,几位请跟我来。”说着,便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往里头走。
穿过热闹的大厅,里头人声鼎沸,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大人的谈笑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裹挟着烤鸭的焦香和饭菜的香气,暖意融融。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见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往下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正是李振国。
他看到众人,眼睛立刻亮了,加快脚步迎上来:“大姐,姐夫,你们可来了!我们也是刚到,刚把妈他们安顿好,正准备下楼迎你们呢。”
“振国,辛苦你了,还特意订这么好的地方。”陈淑芳笑着说道。
王光伟也拍了拍李振国的肩膀:“行啊振国,这全聚德的包间可不好订。”
丁志刚和王莉也纷纷打招呼,王婷笑着喊了声“小姨夫”。
李振国笑着应着,一边引路一边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往年都是姐夫和大姐张罗,今年也该轮到我了。”
李振国便领着大家走进了二楼的包间。包间宽敞明亮,一张十人座的大圆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着几碟干果和果盘,摆得整整齐齐。
此时,陈老太正坐在圆桌旁,手里拿着一颗花生慢慢剥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陈淑萍坐在母亲身边,正帮着母亲整理头发,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显得格外喜庆。
圆桌的另一边,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坐在陈老太身旁,低头嗑瓜子。
“妈!”陈淑芳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王光伟也跟着走过去,笑着问好:“妈,新年好!”
“姥姥新年好!”
陈老太抬起头,看到众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拉着王婷的手不肯放:“好,好,都好!你们来了就好,快坐快坐。”
陈淑萍也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大姐,姐夫,快坐。婷婷,莉莉,志刚,你们也坐。”
王莉把大妮抱到陈老太面前,老太太看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孩子漂亮。
丁志刚则主动拿起桌上的茶壶,挨个给大家伙儿倒上热水,十分周到。
众人纷纷落座后,李振国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王光伟:“大姐,姐夫,你看看,想吃点啥,我难得请一次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光伟接过菜单,点了一道下酒菜,又把菜单递给身边的陈淑芳。
陈淑芳看了两眼,又递给王婷和王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时不时指着菜单说两句,目光大多落在适合孩子和老人吃的菜上。
小胖子李辉京凑过来,扒着菜单看,嘴里念叨着:“我要吃烤鸭,芙蓉肉片、油焖大虾!”
陈淑萍拍了拍他的脑袋:“就知道吃,你看谁像你,都快胖成球了。”李辉京吐了吐舌头,也不反驳,依旧盯着菜单,眼神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王光伟弯腰,提起脚边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泸州老窖,瓶身有些陈旧,却擦得干干净净。
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笑着说道:“振国,我今儿个带了两瓶好酒,是86年的泸州老窖,放了三四年了,还是莉莉结婚时朋友送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儿个高兴,咱们哥俩多喝几杯。”
李振国伸手拿起酒瓶,看了看瓶身,笑着点头:“真是好酒!
不过姐夫,这酒您先收着,下次您做东,咱们再喝这个。今儿个是我请客,得喝我的。”
话音刚落,他便从身后的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两瓶茅台。
王光伟和丁志刚都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茅台,脸上满是惊讶。
王光伟在京城电视机厂当副厂长,平时厂里接待也喝茅台,但都是公款,私下就算有人送,他也舍不得喝,要么留着送领导,要么存起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李振国已经拧开了其中一瓶茅台的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光伟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茅台,有些可惜地说道:“振国,这么好的酒,你留着走关系、送领导多好啊,这么喝了,太可惜了。”
李振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心里暗自嘀咕:送领导?哪个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