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在某些方面,他还能超过欧阳修。
但张泊当前并不准备将此事告知苏轼。
因为科举在即,张泊不想因为将来苏轼的成就而干扰到嘉佑元年的苏轼。
称赞完苏轼的苏辙,将手伸入纸箱内,再取出一张卷轴。
打开后,发现又是自家兄长的作品。
“店家,为何你这仅有兄长的文章,诗词,画作,却没有我的作品?”
“因为当前仅有你兄长来过后世。”
“仅有兄长来过后世!”
苏辙只感觉自己脑中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整个人直直地愣在原地。
兄长来过后世而他没有来过后世,那岂不是说明,他可能已经离世。
不,不对!
就在苏辙悲从中来的同时,他忽地想起了太祖同他说的话。
当时太祖明确地说,他还活着。
太祖都这么说了,那他活着自然没有异议。
考虑片刻后,苏辙决定将心中的问题问出。
“店家,不知将来的我为何没来过后世?”
“要解释这个问题,首先得提及代理人的规则……”
当即,张泊将代理人的规则同苏辙说了一遍。
解释完后,苏辙望向一旁的沈括。
“如此说来,存中就是我嘉佑一朝的代理人?”
“没错,确实如此。”
“这么说的话,四十五年后的我没来到后世,是因为那时的我并没有与代理人待在一起?”
面对苏辙的猜测,张泊啧了啧嘴。
苏辙果然不愧是三苏之一。
只凭借他告知的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便能够推测出这么多的内容。
“是的,准确地来说,当时代理人身在汴京,而你身在循州。”
“什么,我身在循州?”
苏辙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四十五年后的自己应当位列宰执。
可店家却告知他,四十五年后的他身在循州!
循州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大宋的极南之地,与大海直接接壤。
得知苏辙身在循州后,苏洵与苏轼的目光均是从手上的字帖上移开。
紧接着一脸担心地望着苏辙的方向。
“店家,为何我会身处循州?难不成我被贬了?那我被贬的原因又是什么?”
苏辙炮语连珠般问出数个问题。
“苏辙,你的确被贬了,至于被贬的原因,想来你应该知道庆历新政吧?”
“庆历新政?”
苏辙轻声念叨了一声
虽然庆历新政时,他才五六岁,但他父亲与他提及过此事。
只一瞬间,他便将自己被贬的原因同庆历新政联系了起来。
“店家,你是说,四十五年后,发生了一场同庆历新政一般的变革,而我也在那场变革中被贬?”
想当年,庆历新政失败后,贵为范文正公,富相公和韩相公都被贬了。
那如果四十五年后,发生了一场与庆历新政一样的改革,那他被贬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这不正常!
即便是庆历新政失败后,也没有人像他这般,被贬到如此遥远的循州。
恐怕,他是大宋被贬第一人。
见不需要自己说,苏辙便猜到了七七八八,张泊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对话确实简单。
“的确如此。”
得到张泊的肯定答复后,苏辙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店家,那兄长呢?”
其实,苏辙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刚刚店家说的很明白。
只有经过代理人的带领,才能够来到后世。
而四十五年后的代理人身在汴京,那也就意味着兄长身在汴京。
但这正是他疑惑的地方。
自小他便与兄长同进退。
而兄长身在汴京,就意味着兄长没有被贬。
这与他的遭遇可以说完全相反。
“苏辙,你兄长在汴京。”
“这不可能,我被贬兄长没被贬,意味着我与兄长的意见相左,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见苏辙情绪激动,张泊伸出手,示意苏辙冷静一下。
“实际上,你的兄长也被贬了。”
“啊?”
苏辙呆住了。
兄长也被贬了?
这……
与呆滞的苏辙不同,一旁的苏轼此时倒是极为平静。
就像子由说的那样。
他们兄弟确实不可能会意见相左。
所以……
一人被贬,一人没被贬的情况不可能发生。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得知兄弟两人齐齐被贬,作为他们父亲的苏洵面露愁容。
两个儿子都被贬,这叫什么事啊。
“如苏辙你所说的那般,你与你兄长确实站在了一边。
所以,你们俩共同被贬了。
你被贬到了循州,而你的兄长被贬到了与循州隔海相望的儋州。”
“什么!兄长被贬到了儋州?”
从兄长被贬一事中还没缓过来的苏辙又听到了一则重磅消息。
他原以为,自己被贬的循州已经够遥远的了。
可谁曾想,兄长竟然被贬到了儋州。
儋州可是无比荒凉,用尚未开化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与儋州一比,他所在的循州就好似仙境一般。
在苏辙震惊之余,张泊还在娓娓道来。
“不过,因为你的兄长与四十五年后的元符一朝代理人有些关系。
所以,那位代理人便请求那朝的大宋官家,将四十五年后的你兄长召回了汴京。
而被召回汴京的你兄长,这才得以来到后世。”
尽管将来的自己还身处循州,但知晓了将来的兄长回到了汴京,苏辙还是感到由衷的开心。
“店家,这么说来,不久后,我等只能与四十五年后的我相见。
而如果要见到四十五年后的子由,我等还要前往四十五年后的循州?”
这时,苏轼面露担忧之色询问道。
“不必如此麻烦,实际上,因为代理人的关系,所以元符一朝的官家已于两月前,就将那时的苏辙召回了。
所以,据我的估计,待将来的你带着你们前往元符一朝时,元符一朝的苏辙已经抵达汴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