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严世蕃被拖走时的叫喊声,在场的诸位大臣纷纷低着头沉默不言。
刚刚“太祖”对严嵩严世蕃的处置方案,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太祖”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凌迟处死曾经显赫一时的内阁首辅严嵩。
如此雷厉风行,不容辩驳的行事作风,使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将坐在首位的老者,与真正的太祖皇帝联系到了一起。
当即,有不少人认同了朱厚熜先前的言语。
坐在上位之人,的确是他大明的太祖皇帝。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他们依然认为,这位“太祖”是陛下推出来的棋子。
老者的所有决定,都是陛下提前告知于他的。
不过,尽管众大臣想法各异,但众人清楚,无论是何种猜想,对他们而言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倘若陛下要对严嵩父子动手,那直接把严嵩父子从直庐押走处死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召集他们前来万寿宫。
可现在,陛下依然将他们召集前来。
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杀鸡儆猴。
实际上,朱元璋的确是这样的心思。
既然严嵩父子是必死的,那他完全可以利用严嵩父子之死,震慑住这帮大明的核心大臣。
让他们收敛自己,不要生出其他的心思。
特别是内阁次辅徐阶。
早些年,徐阶确实算得上是一位直臣。
恪尽职守,勇于谏言。
可是,经历了宦海沉浮后,徐阶就变了。
他学会了隐忍和迎合上意。
在严嵩权势熏天时,徐阶表现得极其恭顺,甚至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严嵩的孙子,以示友好。
然而,这一切都是伪装。
他暗中结交同样反感严嵩的宦官、同僚,利用朱厚熜对严嵩父子的疑心,一举扳倒了严嵩父子。
可是,在扳倒严嵩,当上内阁首辅后,徐阶成为了另一个严嵩!
独断专行,玩弄权术,与高珙掀起了另一轮的攻讦(jié)。
此外,他还纵容家人横行乡里,兼并土地。
成为首辅后,他的家族在松江老家兼并土地达数十万亩,佃户数千,民众怨声载道。
这已然触及到他的逆鳞。
但,当前他并不着急对徐阶动手。
一是因为如今的徐阶还没有成长到历史上的那种程度。
二是因为内阁首辅严嵩被他处死,那就需要暂时有人接替严嵩的位置。
尽管徐阶的能力不算出众,但在目前的京师中,没有人比徐阶更有资历与能力了。
另外,召集历史留名的名臣以及处理明末的事务,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将内阁交予徐阶打理,让徐阶起到一个稳定局势的作用,在他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相信,有着严嵩的前车之鉴,徐阶肯定不会再像历史上那般肆意妄为。
当然,如果徐阶不识时务,他也不介意在忙完后对徐阶动手。
大不了费些事罢了。
低着头的徐阶,感受到“太祖”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他的额头上不由得沁出汗珠。
经过了先前严嵩一事,他对于太祖身份的怀疑早已荡然无存。
毕竟发号施令时的语气神态可做不了假。
而在确定了太祖的身份后,他对于接下来自己的处境感到尤为担心。
毕竟太祖不像陛下,太祖杀起人来那可是丝毫不手软。
他担心自己成为太祖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徐阶拼命地回忆他过往有没有犯下什么错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徐阶。”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阶整个人如坠冰窖。
“臣……在!”
徐阶强行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勉强吐出两字。
现在的徐阶,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他很担心,自己的结局会同严嵩那般。
“既然内阁首辅严嵩已死,那就由你暂代内阁首辅之位。”
得知自己如愿地当上内阁首辅,徐阶并未第一时间感到开心,而是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的性命无虞。
不过,松了一口气后,徐阶的脸上还是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是一脸的愁容。
如果是以前,得知自己能够当上内阁首辅,他肯定会无比开心。
毕竟陛下常年不管事,当上内阁首辅,就意味着他权倾朝野。
可是现在,给他当内阁首辅他也不愿意!
这可是在太祖手下干活,这不仅与权倾朝野没有丝毫的关系,还要处处小心。
某种程度上来,内阁首辅就相当于以前的宰相一职。
他可不会忘记,曾经担任过洪武朝宰相的李善长与胡惟庸的结局。
不过,虽然他再怎么不愿,他也清楚不可能违背太祖的意愿。
因此,面对太祖对自己的提拔,徐阶第一时间回应道。
“臣谢恩。”
将徐阶任命为内阁首辅后,朱元璋又开始了一轮新的任命。
不得不说,能够在直庐内值守之人都非同凡响,几乎都在历史上留下不小的名声。
袁炜、严讷、郭朴……
他们中有些人只会撰写道教法事中敬献天神的文书,而有些人却有能力。
朱元璋将有真才实学的人留下,将混子踢了出去。
一旁的朱厚熜还想说些什么,但在见到朱棣那凌厉的眼神后,他顿时将想说的话全都咽进肚中。
一炷香的时间后,徐阶等人如蒙大赦般退出了万寿宫。
此时的徐阶,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汗水完全浸湿。
虽然进入万寿宫前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他却感到经历了数年一般漫长。
不过,好在最终性命保住了。
而与徐阶有着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数。
虽然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被罢官,但命还在。
庆幸过后,众大臣也开始向今日的最大受益人徐阶庆贺。
尽管徐阶的心中满是苦涩,但他的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接受了众人的祝贺。
……
与此同时,一伙锦衣卫也已经抵达了裕王府外。
裕王府距离西苑极远。
一方面,因为嘉靖十二年,朱厚熜的长子朱载基出生数月后离世,而当时的道士陶仲文向朱厚熜提出“二龙不相见”之说。
所以,自那以后,朱厚熜就没有和儿子们见过面。
自然也就谈不上多亲。
另一方面,尽管在长子朱载基,朱载壡死后,裕王朱载坖(jì)算是朱厚熜最年长的儿子。
但因为朱厚熜不喜欢朱载坖的母亲杜氏,所以连带着朱载坖也不受待见。
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问题是,裕王朱载坖还有一位对手,景王朱载圳。
与裕王朱载坖相比,景王朱载圳无疑要好太多。
最为关键的一点,景王朱载圳的母亲还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