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霍光做出了决定,刘盈也将如何证明自己身份告知了霍光。
虽然这一切对霍光而言属实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并未打断刘盈的讲述,而是全程听完了一切。
在刘盈讲述完后,霍光问出了一个对当下的他而言,最为关键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此行要花费三个时辰?”
“没错。”
“既然如此,那还是等今日朝会结束后,再验证一番吧。”
得知霍光的打算,刘盈摇了摇头。
“这恐怕不行。”
听闻刘盈直接反驳自己,霍光眉梢轻挑。
“这是为何?”
“今日朝会,大将军你与诸位大臣就要商议出我大汉新一任皇帝的人选了吧。”
不用说霍光也能够猜到,这一切都是张安世告知这位“孝惠皇帝”的。
就在他准备点头回应刘盈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刘盈这句话的背后是何含义。
“你也要加入到议事中来?”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准确地来说,是我打算提名一人为大汉皇帝。”
肉眼可见的,霍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明显的不快之色。
他面前之人,竟然口出如此狂言!
“不知你打算推荐之人是谁?”
“那人你也认识,他便是孝武皇帝曾孙刘病已。”
“病已?”
霍光没想到,会在这位“孝惠皇帝”的口中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不过,在略一愣神后,霍光便摇了摇头。
“虽不知道你推荐病已的理由,但这件事恐怕无法令你如愿。
病已确实有即位的资格,可陛下驾崩,继承人应当先在陛下的子侄辈中寻找。
而当前,昌邑王贺显然较之病已更有这个资格。
再者,病已的祖父乃是当年的太子据,倘若将病已定为继承人,那岂不是否定孝武皇帝陛下当年之举吗?
所以,你的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
令霍光有些意外的是,即便他说得如此明白,他面前的这位“孝惠皇帝”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大将军无非是担心病已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巧的是,我恰好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你有办法?不知是何办法?”
霍光深知,除非孝武皇帝或者陛下在世,不然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很简单,让孝武皇帝亲自选定病已为继承人不就行了。”
“你这是何意?众所周知,孝武皇帝陛下已经离世数十载,怎么可能再让孝武皇帝陛下选定病已为继承人!”
霍光眉宇间露出一抹愠色,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如果说,我能够将孝武皇帝带来呢?”
“你将孝武皇帝陛下带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震惊于此事,但霍光还是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以防被诸位大臣听到。
面对霍光的质疑,刘盈笑着回应道。
“倘若大将军能够跟随我抵达汉十四年,不就能够证明我所说之事的真伪了吗?”
见霍光还在思考,一旁的张安世补充道。
“大将军,实不相瞒,属下已随孝惠皇帝陛下前往过汉十四年。”
“子孺,你说你去过汉十四年?”
“是的,大将军,属下敢以性命发誓,孝惠皇帝陛下所言非虚。”
随着张安世的话音落下,刘盈在一旁接着说道。
“倘若我能够使人当着大将军的面消失不见,大将军想来应该就会相信我所言吧。”
“让人消失不见?”
“没错,这需要病已,因为他是元平一朝的代理人,至于何为代理人……”
经由刘盈的一番讲解,霍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病已当着他的面消失不见,某种程度上,也能够证明这位“孝惠皇帝”的所言非虚。
“行,那我这便命人去将病已请来。”
派人去请刘病已后,霍光便让诸位大臣各自离去。
“少卿(丙吉),你觉得子孺与大将军说了什么事,大将军才会取消早已定好的朝会。”
离去途中,九卿之一的太仆卿杜延年找到了光禄大夫病已,好奇地向他询问道。
面对着杜延年的询问,丙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不过,据我的推测,恐怕与皇位继承有关。”
“皇位继承?可我们今日的议题不就是皇位继承吗?”
“幼公(杜延年),正是因为皇位继承一事迫在眉睫,所以能够令大将军动容的,也就只有此事了。”
在丙吉的解释下,杜延年微微点头。
确实,貌似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
汉十四年,未央宫。
刘盈领着霍光与刘病已,缓步行走于未央宫内。
环顾四周,打量着周围景象的霍光,那张老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眼前的这座未央宫,虽然与他记忆中的未央宫极其相似,但是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简单来说便是,当前的这座未央宫“略显简陋”。
简不简陋倒不是最为关键的,最为关键的是,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确定,在前方行走之人,正是大汉的孝惠皇帝!
“臣霍光参见孝惠皇帝陛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刘盈忙回身望去。
然后他就见到霍光整个人伏跪在地。
“大将军,快快请起。”
刘盈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将霍光搀扶起来。
“陛下,臣先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被刘盈扶起来的霍光,第一时间便向刘盈道歉。
“大将军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
刘盈摆了摆手,丝毫没有介意。
紧接着,他将话题拉回正轨。
“大将军,关于我先前所言,你考虑得如何?”
“陛下,臣无异议,只是不知他人能否像臣这般来到汉十四年?”
“这自然没问题,只要那人历史有名即可。”
对此,霍光微微点头。
在来汉十四年的路上,孝惠皇帝告知了他许多的事情。
比如说,只有历史留名之人才能够穿行于两朝之间。
又比如说,他此番经过了一间位于后世的食肆。
而孝惠皇帝之所以坚定地选择病已而非其他人,是因为孝惠皇帝从后世获得的史书中,知晓了将来的病已登上了皇位,并做出了不菲的功绩。
孝惠皇帝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