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惠皇帝?病已,你有没有听到,这人竟然称呼自己为孝惠皇帝。”
原本神色有些紧张的张彭祖,听到刘盈的自我介绍后,顿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他还以为对方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大人物呢,谁曾想,对方竟然说自己是孝惠皇帝。
众所周知,孝惠皇帝早已在百年前离世,这人怎么可能是孝惠皇帝!
一开始,张彭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过,当满脸笑容的张彭祖,望向一旁神色紧绷的刘病已时,他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自小与病已一同长大,几乎就没有看到病已露出此等郑重之色。
该不会,病已相信了此人言语吧?
要知道,埋葬孝惠皇帝的安陵,距离长安仅有数十里的路程。
难道那陵墓是假的不成?
张彭祖一边想着,一边回忆着方才刘盈的自我介绍。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自称“孝惠皇帝”的男子,在称呼病已时,并没有直呼病已的名字,而是称呼病已为孝宣皇帝。
这又是何意?
明明当前的病已身处在掖庭中,何来皇帝一说?
张彭祖的想法,与刘病已不谋而合。
此时的刘病已,也惊讶于这位“孝惠皇帝”称呼他为孝宣皇帝一事。
因为大汉以孝治国,所以大汉皇帝的谥号命名方式,是以孝加谥号。
比如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武皇帝。
可称呼他为孝宣皇帝又是从何谈起?
而且,谥号一般都是在前任皇帝死后,由后世的皇帝按其生平事迹,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的评价。
既然孝惠皇帝如今依然活着,按理来说,他是不可能知晓自己谥号一事的。
这也是他怀疑“孝惠皇帝”身份的原因之一。
当然,尽管先前他并未将男子自称“孝惠皇帝”一事放在心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确定了这位“孝惠皇帝”没有得癔症,那他肯定要重新审视对方之前的言语。
“既然你说自己是孝惠皇帝,那根据你先前所言,我与彭祖岂不是能跟随你前往汉十四年?”
刘病已的话语令得一旁的张彭祖懵了。
他与病已能够前往汉十四年?
这怎么可能呢?
汉十四年,又名孝惠皇帝三年。
其距今有着119年。
他与病已怎么可能前往119年前!
面对着刘病已的问询,刘盈笑着点点头。
“我确实能够将病已你与张彭祖一同带去汉十四年,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当前,仅有病已你一人能够跟随我前往汉十四年。”
“这是为何?”
“要想前往汉十四年,必须要先行抵达那间食肆,而就如我数个时辰前所说的那般,那间食肆只有历史留名之人才能够前往。
病已你可以前往,而张彭祖却不行。”
随着刘盈的解答,张彭祖面露疑惑地望着刘盈。
尽管病已与这位“孝惠皇帝刘盈”提过自己的名,可却从未提到过他的姓氏,为何这位“孝惠皇帝”会知晓他姓张?
当张彭祖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刘盈还在继续讲述。
“不过,张彭祖其实也能前往汉十四年,但需要一物,而那物我此行并未携带。”
在刘盈的讲述下,刘病已已经能够拼凑出前往汉十四年的大致步骤。
而现在,他便要凭借这步骤,验证这位“孝惠皇帝”的身份!
“既然你提到只有前往那处食肆才可以前往汉十四年,那我们即刻出发,毕竟此行路途遥远。”
刘盈微微摇头道。
“无需如此,病已,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曾与你提到过,你只需要跟随我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抵达汉十四年。
如今也是一样。
你只需要心中想着那日我们会面的食肆,一炷香的时间后,你就能再度到达那处食肆。
“竟会如此?”
刘病已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惊容。
扪心自问,他先前从未遇到过如此离奇之事。
但,念在只需要花费一炷香的时间,他愿意一试。
想到这,刘病已闭上眼睛,脑中开始回忆昨晚的食肆。
不过,刘盈这时出声打断道。
“病已,你该不会就在此地前往那间食肆吧,我劝你还是先找一片僻静之地,再行前往食肆。
主要原因有两点。
一,在你前往食肆的瞬间,我与张彭祖的眼中,你就等同于突然消失不见。
二,你在何地前往的食肆,回来后依然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也就是说,倘若你在未央宫的北门前往食肆,那你回来后,也会出现在这。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在前往后世之前,应寻得一处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地点。
就比如自己的卧房。”
伴随着刘盈的讲解,刘病已将微闭的眼眸睁开。
他没想到,前往那间食肆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注意事项。
既然是放在卧房中的话……
刚想到自己的卧房,刘病已便摇了摇头。
他的卧房位于掖庭之内,而掖庭则是未央宫的一部分。
这注定他无法将这位“孝惠皇帝”带去自己的卧房。
既然如此……
刘病已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张彭祖。
感受到刘病已的眼神,张彭祖心领神会。
“那便前往我家中如何?”
张彭祖的提议获得了刘盈与刘病已的一致同意。
因此,他们立即动身,前往张彭祖,同样也是掖庭令张贺的家中。
行走在路上的张彭祖很是好奇,病已此行究竟能不能按照这位“孝惠皇帝”所言,前往食肆。
如果不能,那他肯定要此人好看,诓骗他与病已这么久。
可如果病已真的抵达了食肆……
那就意味着“孝惠皇帝”的身份是真的!
一想到他之前对孝惠皇帝的不敬之举,张彭祖只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掖庭令张贺的府邸,距离未央宫并不远。
因此,一行人并未花费多长时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在张彭祖的带领下,刘盈与刘病已来到了张彭祖的卧房内。
随着张彭祖将房门紧闭,刘盈也与刘病已席地而坐。
紧接着,刘病已便开始在脑中回忆起那晚见到的食肆。
关上门的张彭祖坐在了刘盈与刘病已的身边。
他一边担心地看着刘病已,一边偷偷地瞄着刘盈。
如果“孝惠皇帝”是真的,他已经想好该怎么请罪了。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张彭祖眼睛瞪圆地盯着刘病已,那是一眨都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