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手上,只有淮南的六万兵马,虽是骁勇善战的精兵,但是要跋涉近千里,士兵疲惫暂且不提,后勤补给势必跟不上。
而敌军之中,不乏深谙兵法之人,这就会导致,原先的速战速决会变得处处受阻。
而一旦速战速决变成持久战,仅凭六万人,想要突破重重封锁,根本就不可能,最终的结果,恐怕……”
“这……”
毌丘甸暗自心惊。
身为毌丘俭长子的毌丘甸,他自然是知晓曹髦说的极为在理。
同时,他看向曹髦的眼神都变了。
眼前的陛下,仅有十四岁,但是对于军事,却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解。
就恍如武帝在世一般!
“现在,大魏忠臣仅有你父亲以及文钦两人,为了将来能够复兴大魏,还望毌丘爱卿告知你的父亲,以大魏社稷为重,暂时不要起兵!
如果毌丘爱卿对于朕所言还有疑虑,不妨等待月余,看看司马师是否会像朕说的那般暴毙而亡。”
毌丘甸这时却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臣信,待臣回去后,便将此事传递给父亲。”
倒不是他相信了陛下所说的司马师将会身死的消息,而是因为陛下后来的一番话,打动了他。
一方面,如陛下所说的那般,现在并不是一个起事的最佳时机。
另一方面,刚刚陛下的那副姿态,恍若看到武帝,文帝在世一般,给人以莫名的心安。
因而,他决定相信陛下的言辞。
同时,他决定,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一并告知父亲,包括陛下的言行。
相信父亲对于大魏出现了一位明君,心中甚是欣慰吧。
念及至此,毌丘甸一脸热忱地看向曹髦。
或许,陛下真能都够匡扶大魏!
……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中。
如今,在魏国权倾朝野的司马师正坐在屋中,除了他以外,屋中还有两人。
除了一位发须皆白的太医外,还有一位与司马师面容相仿之人,正坐在司马师的对面,一脸担忧地看着看着司马师。
此人乃是司马师的亲弟弟,新城乡侯司马昭。
“太医,不知我兄长眼疾如何?”
“新城乡侯,此眼疾恐有些麻烦。”
司马昭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治不好喽?”
“子上,不得无礼。”
司马师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见自己的兄长发话,司马昭当即沉默不语。
“不知可有治疗方式?”
司马师和煦地和太医说道。
“回大将军,您眼睛上长了个瘤,要想治疗眼疾,势必要将此瘤切除。”
“切除是否危险?”
“切除并不难,但是切除后,需要静养,切不可劳心费神,不然有恶化的风险。”
“既然如此,便可以准备切除事宜。”
随着司马师的挥手,太医也缓缓退去。
而随着太医的退去,原本一脸云淡风轻的司马师整个人如同泄了气一般,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弓了下去,同时用手捂住眼睛的位置,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点点汗珠。
“兄长。”
司马昭几步上前,搀扶起司马师的身子。
司马师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见到这一幕的司马昭,一脸感慨之色。
在外人面前,他的兄长,总是展露出无懈可击的那一面。
就在这时,一道禀告之声在屋外传来。
“禀大将军,宫中传来消息。”
“子上,去看看是何消息?”
“是,兄长。”
不多时,司马昭已经拿着巴掌大小的绢帛返回屋中。
“子上,宫中传来什么消息?”
微闭着眼睛的司马师询问道。
“兄长,上面说,曹髦今日前往了秘书监去参阅典籍。”
参阅典籍吗?
司马师微微颔首。
这倒没有什么问题。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完全调查过这位新登基的皇帝陛下。
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这位皇帝陛下也算是一位好学之人。
因而,去秘书监也无可厚非。
不过,他注意到了,他的弟弟似乎欲言又止。
“子上,后面应该还有吧。”
“是,兄长,上面还说,在前往秘书监后,曹髦指定了一人,跟随他一同去挑选典籍,而那人,是毌丘俭之子毌丘甸。”
原本闭目养神的司马师睁开了眼,口中轻声念叨着。
“毌丘俭之子毌丘甸?”
司马师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对于毌丘俭,他还是秉承着敬重的态度。
从毌丘俭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此人是一个比较纯粹的武将,洁身自好,从未没有参与到党争的事宜中来。
这就使得无论在曹爽掌权,还是父亲掌权后,都允许毌丘俭握有重兵,戍守大魏边疆。
但是,他对于毌丘俭,心里其实还有着一层担忧。
正是因为毌丘俭纯粹,不好党争,以至于现在的他,有些摸不清毌丘俭的立场问题。
“子上,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兄长,这个貌似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曹髦登基未久,他不可能认识毌丘俭以及毌丘俭之子毌丘甸,今日之事,恐怕仅是凑巧。”
“凑巧嘛?”
司马师眉头紧拧。
话虽如此,但是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子让,派人盯着毌丘俭。”
“兄长,你的意思是?”
“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好的,兄长。”
就在司马昭准备离去的时候,司马师叫住了司马昭。
“子让,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做事切不可毛毛躁躁,应多向士季学习。”
司马师口中的士季,乃是太傅钟繇的幼子钟会,与司马师,司马昭两兄弟交情匪浅。
虽然司马昭不以为意,但是还是拱手道。
“是,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