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二年,汴京。
年关将近,汴京城中,一片热闹的场景。
街道上,人潮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前的喜气。
小贩们高声叫卖着,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和马车的轱辘声,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图景。
此刻,正有一辆马车,缓缓地向着皇城驶去。
待马车停稳后,从马车上跃下一人,正是端王赵佶。
望着身后无比热闹的场景,赵佶简单地活动了一番筋骨。
接下来他就要去面见六哥。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赵佶无奈地摇摇头。
自打六哥回来以后,便被大宋的政务缠身,而前往后世一事,也就暂且搁置了。
这就使得他也一同留在了大宋。
如果是以往,他不知晓后世的话,那日子倒也说的过去。
平日闲来无事,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
但是,自从前往了后世一趟,原本,他还觉得颇为满意的生活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因而,在经过一系列的挣扎后,他便决定向六哥提及前往后世一事。
就在赵佶准备进入皇宫的同时,他注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一辆马车,同样在朝着皇宫驶来。
而看马车的样式,并不是汴京的马车。
在赵佶好奇地注视下,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紧接着,在驾车之人的搀扶下,一位老者从马车上走下。
其年纪约莫六十余岁,头戴深色幞头,身着一身淡青色曲领大袖,看起来便是一副儒生打扮。
见到来人,赵佶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因为他认识此人。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六哥与店家交谈中提到过的苏轼,苏子瞻。
当然,他更喜欢对方的另一个称呼。
苏东坡。
“东坡。”
听到这声略带熟悉的声音,刚刚下车的苏轼,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端王赵佶正一脸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见过端王殿下。”
赵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无需多礼,东坡,今日你才从儋州抵达汴京吗?”
对苏轼,赵佶一点架子都没有。
准确的来说,对于任何有才学之人,赵佶都没有架子。
“回殿下,我于昨日回到汴京,在向官家递上奏疏后,选在今日沐浴更衣,前来觐见官家。”
“既然如此,刚好我们同路,一同前往如何?”
苏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跟着赵佶便向着皇宫内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已经齐齐候在垂拱殿的外面,等待着大宋官家赵煦的召见。
而随着宦官的通禀之声,两人也一同步入了垂拱殿中。
在进入垂拱殿的第一时间,苏轼便注意到,除了坐在首位的大宋管家赵煦外,大殿之上,还有着一人。
凝视着那个十分熟悉的背影,苏轼瞬间就猜到了背影的主人是谁。
正是他……曾经的好友章惇。
赵佶与苏轼来到章惇的身侧,向着坐在首位的赵煦行礼道。
“见过官家。”
身着一身红色官家服饰的赵煦,此时目光从奏疏上移开,看向位于下方的赵佶与苏轼。
“老十一,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赵佶讪讪一笑。
“六哥,最近一些时日,我实在是有些无聊,不知可否前往店家那一趟?顺便将先前答应给东西交给店家。”
赵煦微微颔首,挥了挥手道。
“行,你去吧,顺便向店家打听打听鹏举何时前来。”
赵煦与赵佶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苏轼的耳中。
就见苏轼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明显的疑惑之色。
端王口中的店家是何许人也,鹏举,又是何人?
貌似在他离开汴京后,汴京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刻,得到赵煦允许后的赵佶,一脸喜色地说道。
“是,六哥。”
说罢,赵佶正欲离开。
但是,他注意到了一旁正在等待的苏轼。
苏轼今日来面见六哥,或许,六哥也会让其前往后世。
毕竟这是店家所托。
既然如此……
见到赵佶离开,赵煦也将目光落在了苏轼身上。
对于苏轼,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最直接的原因,便是苏轼乃是旧党,反对变法,而他,继承父亲神宗遗志,毫无疑问,是站在变法这一边的。
因而,在他执政后,便将隶属于旧党的苏轼一路贬谪,一直贬到了罕有人至的儋州。
直到……
为大宋立下了不世奇功的李小娘子向他请求,他这才将苏轼召集回来。
但是,说起来,貌似他与苏轼,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苏轼,你重回汴京,可曾前往一趟李小娘子那。”
“李小娘子?”
苏轼有些疑惑,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
“李小娘子,李清照,乃是你学生李格非之女。”
“清照?”
对于学生李格非之女李清照,他早就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陛下口中听到清照之名。
怀着种种疑问,苏轼拱手道。
“回官家,臣回汴京后,第一时间就来面见官家,并未前往李格非的府上。”
“既然如此,那你便前往一趟吧。”
官家既然都发话了,苏轼也没有太过纠结,而是缓缓退去。
出了垂拱殿的苏轼,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刚刚官家与他的交谈。
这时,他的身后,一道冷哼之声传来。
“运气不错,被贬儋州,都能够活着回来。”
苏轼不用回头便知晓,发出冷哼之声的,是他曾经的好友章惇。
“子厚……”
盯着眼前的苏轼,章惇一脸寒意。
曾经的他,为了苏轼,那可是连前途性命都豁出去了,结果呢,在他落难的时候,苏轼干了什么?
“苏轼,现在乃是在宫中,理当以官职相称,你应该称呼我为左相。”
苏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子厚,关于当年那件事,我很抱歉……其实……”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恐怕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我会重登相位吧。”
章惇说完,便甩袖离去,丝毫没有听苏轼解释的意思。
望着章惇离开的背影,苏轼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还是先行前往去一趟文叔的府中吧。
至于与好友解释一事,还是来日再说吧。
苏轼出了宫,正欲登上马车,便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喊声。
“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