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窦建德从河东带来诸多物资,补齐军府之用后,燕郡军府之患果然自解。
军士们不再外出骚扰,安心操练。
校尉们严明军纪,使得燕郡瞬间太平,往来的商贾亦多了不少。
太守官署内。
窦建德坐在上位,看着面前这些最近送来的文书,笑得愈发慈祥了。
“如此一来,军府之事便不必再担心了,我看燕郡,并无传闻之中的那般糟糕,可大治也!”
窦建德颇为自信,那几个随从依旧是站在他的身边,充当幕僚。
其中一人笑着吹捧道:“先前使君在涿郡改道之时,我尚且困惑,如今才知使君之意,原来使君早就有治燕之妙方,可叹我们却不知晓....使君聪慧仁义....”
“好了,不必再吹捧了。”
窦建德轻轻摇头。
又有一人疑惑的问道:“使君既然早有策略,又何必去询问那个渊盖苏文呢?此人之策,使君只听不为,这是何故?”
窦建德瞪了他一眼,“这贼人的计策,岂能执行呢?”
他继续说道:“我看渊盖苏文这个人,看似豪迈豁达,实则恶毒凶狠,野心勃勃,他名义上归顺天子,只是想利用大唐来为自己谋私利,并无半点忠诚之心,他所言者,皆不可信!”
“他言军府之事,甚是言过,其实就是想使我惊惧,迫我与军府不和,这燕郡跟其余地方不同,地处偏僻,粮草南行,书信难往,一旦主官与诸军府不和,分心离德,力散,边塞则危,贼有可趁之机也。”
“二曰商贾之事,言什么商贾惧怕军士,专走小路,商贾惧怕军士是真的,可专走小路未必都是因为军士,这是有商贾与高丽私市,怕军士告发,故而如此言语,让我生疑,不敢信任军士之言,放纵那些奸商恶贾。”
“三曰互市互利,可高丽不比突厥,突厥有耕牛,好马,可做互市,他高丽有什么是大唐所没有的呢?此贼是想将突厥之物高价卖给我们,再将大唐之货高价授予突厥,两边收益。”
窦建德分析起那位渊盖苏文的建议,身边的随从们听的目瞪口呆。
当初他们听渊盖苏文说起那些建议的时候,都觉得很正常,没有察觉到里头还有这么多的含义,更没有明白那深深的恶意。
有随从大怒,“此贼当诛!”
窦建德伸出手,制止了他,窦建德眼神明亮,“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勿要传到外头去,不能让别人听到,当下还没到图谋高丽的地步,他也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想利用我们来完成他的事情,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来为我们做事呢?”
“往后若是见到他,万万不能表露出恶意来,要以礼相待。”
“喏!!”
众人低头行礼,有随从问道:“此人还会再来?”
“必定会再来,只怕很快就会来。”
窦建德笑着站起身来,“不过,也不必这么上心,给我准备衣裳,备好马匹,我要先亲眼看看燕郡各地,而后再做治理之策。”
窦建德是个颇有才干的人,作为一个盗贼出身的人,他能识人,礼贤下士,同时对百姓也十分不错,历史上,在他逝世之后,依旧有百姓念着他的好,甚至有很多人愿意为他复仇,论才能,他并不逊色李密等豪杰多少。
窦建德到达燕郡之后,并没有休息,开始巡视各县,参观耕地,寻访百姓。
百姓们还是头次看到这般级别的官员走进乡野之中问话,都吓得不敢言语,在跟窦建德叙话之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的说起自己的苦楚,窦建德也不迟疑,当即就令人解决。
事情传到各地,百姓们格外激动,称赞他的为人,至于地方官吏,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夜开始收拾烂摊子,就怕被窦建德所发现。
就在窦建德忙着访查民情的时候,渊盖苏文竟真的再次作为使者来到了燕郡,要求拜见窦建德。
窦建德这才返回官署,次日得以与渊盖苏文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