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炎热的季节,烈日高悬。
窦建德骑着马,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晃晃悠悠的朝着远处的洛阳城赶去。
窦建德本来就在河南担任官职,故而与洛阳的距离也并不远。
他穿的也朴素,光从面相上看,比几年前更加慈祥温和了。
通往洛阳的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耕地,能看到勤劳的百姓们正在热火朝天的耕耘。
当那些老农看到有军士纵马路过,多少都显得惧怕,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这是过去所留下来的后遗症。
窦建德眺望着那连绵不绝的耕地,金灿灿的麦田,似是又看到了藏在里头的人,他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就看到他伸手,朝着远处高呼道:“老伯!勿要再躲啦!快些收麦吧!勿遭了大雨!!”
他这声音响亮又沉稳。
在他大叫之后,还真的有人从地里冒出头来,看向窦建德的方向,尴尬的笑着。
窦建德继续纵马往前,目光几乎不离两旁的耕地。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忍不住提醒道:“校尉,这耕地有什么好看的,全速前进吧,这可是天子召见啊...”
“哈哈哈,不是给了十五天的时日吗?这才第二天嘞,况且,这农桑之景何其美丽啊,你们看看,这麦子长得多好,丰收之年,丰收之年啊。”
随从似乎也是被他这笑容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
“校尉,您看得倒是开心了,可这沿路的百姓可吓坏了,都当您是来抢麦的,都不敢收麦了。”
窦建德看向他们,开口打趣道:“他们又不是周天子,抢他们的麦子做什么呢?”
随从有听懂典故的,跟着发笑。
窦建德这才清了清嗓子,“你们说的也对,不能耽误了人家的正经事,走吧!!”
“驾!!!”
一行人飞速冲向了洛阳。
........
洛阳城门。
道路上挤满了人,都是要进城的百姓,不知为何,今日要进城的人着实不少,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窦建德领着众人来到了北门,随从无奈的长叹,“这里比东门还要堵嘞!”
随从看向窦建德,“校尉,不如直接亮明身份,让他们让开道路吧,我们可是有急事要进城的.....”
窦建德牵着马,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前方,“我们已是提前到达,今日也见不得天子,明日方能相见,这里就是再堵塞,也不能堵我们一天吧?无碍,等等就是了。”
随从不曾说话,窦建德却开始逗弄起前头的小娃娃来。
那娃娃本是趴在其父亲怀里,探出头来,窦建德一逗他,他便哈哈大笑。
那孩子的父亲回头一看,看到是个军爷,吓得急忙要让路。
“无碍,无碍,我等等就是,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将军有所不知....前几日城内来了许多的西域胡商,连着好几天,卖了不少好东西,听闻还会收货....这里许多都是商贾,我是去城外探了亲....”
窦建德正跟人聊着天,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喧哗。
“让路!让路!”
有人大声嘶吼着,本来道路便十分拥挤,如今要强行分出路来,人群变得更乱,大家互相拥挤,都找不到去处,窦建德护着那父子俩,也跟着众人一起往两边退,可当他回头看时,却发现前来的并非是什么官差,而是一众胡人。
走在前头的是两个官差,不过是小吏而已。
可跟在他们身后的,便是一众胡人使者,无论旗帜,穿着,都跟中原大有不同,像是高丽那边的.....
这前来的正是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还是第一次来到洛阳,看到前方那巍峨大城,他眼里多是惊叹,看到堵在城门外的这么多人,他更是惊愕,这么多的人.....
前头的官差急着要将他们送进洛阳,此刻都有些急躁,粗暴的要求让路,甚至开始呼唤远处的军士,帮忙清路,一个劲的往里冲。
骚乱愈发的加重。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