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靠在府门前,当李建成带着李渊走下马车的时候,李渊站立在门口,驻留了许久许久。
他的神色复杂,就这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久都不曾说话。
“阿爷,我们进去吧。”
李建成再次开口,李渊这才清醒过来,跟着儿子踏进了这离别已久的家里。
刘管事此刻站在院门口,看着前来的李渊,神色万分激动。
“家主,家主.....”
刘管事热泪盈眶,在刘管事的身边,还能看到许多的府内老人,如刘丑奴,段娘等等,李玄霸给这些府内老人都安置了家产,帮助那些没有子嗣的过继了孤儿,愿意继续做事的就留在母亲身边继续做事,这帮人都是听说了李渊将回来的消息,特意来迎接的。
忽看到这么多的老人,李渊同样激动,他跟这些人一一相见,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窘态,李渊这个人,其实某些方面酷似他的表哥。
两人都是那种极好颜面,无论什么情况都不愿意表现出窘况,嘴硬到底,惯于自欺欺人,在逆风埋头当鸵鸟这一块,两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了。
总体来看,好像整个关陇武夫们都这副德性,其实李世民也多少沾点,不过没他们严重。
“诸位可还好吗?”
“这些时日里,我一直在养病,有心与你们相见,只是医生有言,见不得风,故而也不曾相见.....”
李渊笑着跟众人一一相见,刘管事看着他,发现家主并没有变得消瘦或者颓废,他看起来精神奕奕,还胖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李建成跟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说。
李渊跟他们攀谈了片刻,就急匆匆的朝着后院去了,他已经很久没跟窦夫人相见了,尽管他几次开口,还让元吉帮自己带话,可窦夫人就是不愿意来见他。
他快步走进了后院,窦夫人却并没有来迎接他,当他询问了下人,来到了窦夫人的房间外时,却发现大门紧闭。
他上前拉门,房门丝毫不动。
李渊有些尴尬,他回头看了眼李建成,李建成朝他行了礼,“阿爷,我先回去了。”
说完,李建成领着诸多下人们离开了这里。
大家都离开之后,李渊就轻松了许多,也不再板着脸,他凑到了门口,笑着说道:“夫人,许久不见,我心里万分思念,今日得以归家,怎么还将门给堵上了呢?”
“请速速开门,好让我一亲芳泽,解相思之苦.....”
“夫君何必多言,可速速离去。”
面对李渊的情话,屋内却传来窦夫人那冷酷的声音。
李渊也不发怒,只是笑着说道:“夫人,我们同生共死,哪有离去的道理?还请速速开门.....此番被囚在别府,并不神伤,唯独不能与夫人相见,实令我心痛....”
“夫君不是让元吉帮忙将府中小妾送往别府吗?有她们相陪,未必心痛。”
李渊抿了抿嘴,将元吉这个做事不靠谱的在心里骂了许多次,他无奈的说道:“夫人又不肯前来....唉,夫人何以如此对我呢?”
“夫君不必理会我,既是建成将夫君带出来,我也不多说什么,往后夫君自在前院快活,我自守后院,不相往来便是。”
“何至于此???”
“只因我知夫君之为人也,当初夫君曾向我承诺,绝不会坏诸子之事,当全力相助,我信以为真,不曾想,不过数日之后,夫君便事泄被擒,使诸子有污名存于世,我孩儿自幼乖巧,何以背的如此恶名?!夫君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窦夫人越说越气。
李渊却无法反驳,“夫人,我已知错,往后自不会再如此.....”
屋内却没有了声音,李渊仰起头来,脸色通红,“我知夫人不信,今日,我便死在夫人面前,以死来自证.....”
屋内终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大门缓缓被推开。
窦夫人盯着李渊猛看,只看到她身形消瘦,发丝多生白,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