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顺彦气笑了。
“你们谁能单独拦住一支十二卫的兵马?如今聚集在一起,尚且还能有一击之力,若是分散,岂不是要竟死于北人之手吗?”
听到他的质问,众人这才低下头来。
竟陵太守无奈地说道:“贼人凶猛,我只怕被他们围困在此,就再也没有逃生的可能,若是在竟陵,尚有难逃的可能....”
陆顺彦看到大家情绪低落,只好先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认真地说道:“尔等勿要惧怕!”
“想当初,杨素领着大军前来南边,亦是浩浩荡荡,那时我还年轻,跟随在长辈身边,亲眼看到杨素是如何落败的!”
“他一路连胜,可军队离开之后,后方即刻有豪杰起事,逼得他只能一个一个地屠城,可他却不能屠光南人,分兵驻守,则前线告急,力不能敌,最终只能仓惶离开,让圣人前来安抚!”
陆顺彦说着说着,似乎又找回了点自信。
这帮人之所以敢反抗,实际上还是因为有杨素的案例在,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他们相信自己能重复过去的事迹,让敌人陷入泥潭之中,而后退军。
在南边,杨素一直都被他们视为战败撤退。
听到陆顺彦的话,众人的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
陆顺彦给大家鼓足了劲,回头看了眼舆图,又说道:“不过,这舂陵确实不是能防守敌人的地方,此处易攻难守,不过,若是兵力分散,难免被敌人分而击破,依我看,不如聚集兵马,先前往竟陵郡.....”
陆顺彦嘴里说的很是自信,可心里明显也惧怕,在发现自己三面都被敌人占据之后,即刻也选择了撤离,众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纷纷起身称是。
陆顺彦挤出了些笑容来,“大家勿要惧怕!当初是怎么打的,如今就怎么打!战败了无碍,被占据城池亦无碍,只要我们不断的撤退,拉长战线,敌人的大军就不能长久支持,迟早大乱!那时便是我们获胜的时候了!”
于是乎,众人很快就点起了兵马,只留下百余人守城,其余众人匆匆离开。
陆顺彦的兵马最多,家产亦最多,光是他所囤积的一些财宝,就动用了千余军士和大量的民夫来搬运护送。
就在众人刚刚离开后不久,吐万绪便急匆匆的领着大军杀了过来。
他麾下的大军士气高涨,行军极快!
一个个眼神火热,所能看到的都是军功!
吐万绪同样如此,他也很想在大将军面前好好露个脸!要抢在其他将军之前拿到更多的军功!
大概所有的将军们都是这样的想法,各路军队行军凶猛,几乎是几日克一城,每克一城,便将城内那些参与叛乱者斩尽杀绝,再告知庙堂,以官员来接手。
庙堂因为远征,很缺高级官员,可唯独不缺这中下层官员,大隋光是候补官员平时就保持在三四百的规模,这还不算那些可以临时提拔的,几个学府里毕业的,先前由杨汪所组织的考核,接纳了大量的士人,如今这些士人都有了好去处!
往南边去!
将士们开心,士人们开心,甚至连南边的百姓们都开心.....因为大将军有令,所往诸城池,开仓安置流民,免田税,停徭役。
这两句话对这个时期的百姓而言,诱惑实在太大,税赋和徭役都快将他们给逼疯了,皇帝被控制起来之后,南边这些官员们根本不听从庙堂的命令,为了自保大量招募军士,发临时的赋,筹募粮食,又发徭役来修建防御工事,押送粮食等等。
陆顺彦是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因为就在他们大军离开后的几天之内,后方就出现了朝廷的兵马,时不时能遇到敌人的斥候,这使他们这路人马格外惊惧,不得已抛弃了些民夫,加快速度。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了竟陵郡的汉东县。
陆顺彦喘着气,神色憔悴,身边诸多官员,也大多如此。
汉东并非大县,却是连接数郡的关键路口,竟陵太守在发兵会合之前,还在此处屯了不少兵马。
可当他们来到县城之外的时候,却并没有人来迎接,远处的城池城门紧闭,城墙上有人影闪烁。
竟陵太守似是觉得在同僚前折了颜面,他不悦的骂道:“这帮不长眼的东西!王郡尉!你去让他们滚出来迎接!”
“喏!”
就看到一个披甲的壮汉纵马出去,身后数十个骑兵跟随,就这么一路冲向了远处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