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真咽下了手里的酒,持盏的手依旧是有些抖。
他看李密看了许久,却只是冒出一句:“邢国公有先祖遗风.....”
关陇武夫们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宁长真是早有耳闻,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刚刚动手干掉人之后还能面带笑意的跟自己吃酒的。
李密摇着头,“您是不知道啊,这帮人,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自从我来到江夏之后,我一直都在忍让,得罪人的事情都是委托李使君去做,我费尽心思的交好这些人,想通过他们来安抚好整个南国,完成大将军的命令。”
“可这些人,我对他们越是好,他们就越是蛮横!”
“那个许善心,我敬他乃是朝中重臣,在天下都有名望,为人不错,对他是言听计从,他说赦免沈法兴,我就赦免,他说广施恩德,我就施恩德,为他们这些人请功,事情已经做到了极点。”
“可他们是怎么做的呢?许善心只是言语上支持我,私下里却一直包庇那些人,为他们声张,说的道貌岸然,说什么要说动那些人全力支持我,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支持我呢?!?!”
李密越说越气,“至于那个叫沈法兴,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一个小小的太守,就敢以严峻的刑法来残害自己麾下的军士和百姓,有点小过错,他就要以被废除的残忍肉刑来折磨对方,连我们关陇的武夫都已经不用这些肉刑了!!”
“我也算是去过很多地方,都说我们关陇的武夫粗鄙凶残,可北边的诸多太守,就是那些因为违抗大将军而被杀的,如阴世师这些人,都没有说敢光明正大虐杀百姓的,有贪污的,有抢占耕地的,可没有做到这帮人这种地步的!”
“这帮人不只是要吃土地,连带着人一块吃!”
“吃干净了,就拿经典的内容为自己擦嘴,大言不惭的称自己为君子,说什么北胡残暴!!”
“今日,我实在是太解气了,痛快,痛快!来,宁公,我们再吃一盏!”
李密拿起酒盏,一口灌下,任由酒水从嘴角流淌,又直接用衣袖擦了擦,武夫气派,崭露无遗,此刻的李密,似乎才是那个最真实的李密,再也看不出翩翩君子之风,整个就是一刚下马的边疆武夫。
宁长真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可恨啊,我要是早知道宁公是自家人,我又何必忍让这么多呢?”
李密骂道。
宁长真闻着周围的血腥味,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道:“国公,南国各地本就不太平,这次杀的人太多,必定会引发大乱......”
李密咧嘴笑了起来,“我岂能没有准备呢?”
“就在先前沈法兴等人错失了我给的最后机会之时,我就已经派人去联络李使君了。”
“骁果军如今已经动手了。”
“乱吧,让他们都反,有一个杀一个,南国这局面,就是要先将这些奸贼杀干净了,而后就能治理好了,这些人不死,南国不能治!”
李密看向宁长真,“宁公,这设立军府,农庄等诸事,岭南应当是能执行吧?”
宁长真赶忙点头,“能,自然能成。”
“那这些叛贼若是想逃亡岭南.....”
“我这就派人去告知麾下的将领,让他们封锁道路,捉拿那些叛贼!”
“好!”
李密十分开心,拉着宁长真的手又多喝了几口,而后草草结束了这次的宴会。
李密即刻开始写书信,令人送往李世民那边去。
又令人去通报府内的大事。
沈法兴等人勾结起来,意图在宴会上行刺自己,叛贼已经被杀死,需彻查与叛贼勾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