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用南人来压关陇勋贵,官员们心里都知道,想当官就得跟勋贵过不去,最好找个宿敌,而后就能一路飞速升迁,就如当初的那几个狗东西一样。
李密终于是恍然大悟。
想明白之后,他又再次被气笑。
“我还当这厮是特意写信来羞辱我的,本想纵兵屠城,没想到,竟是因为他的愚笨!”
“这样的人怎么能占得一郡之地??”
周太守无奈地说道:“此人....当初他在罗川刚刚起兵的时候,最大的盗贼并非是他,而是一个唤作沈柳生的,他与对方交战,竟不能胜,是因为他名望太大,各地盗贼得知他自称梁公,有意光复旧朝,这才纷纷归顺,连那个最大的贼寇都归顺了他....”
“巴陵之所以能到他的手里,也是因为董景珍的缘故,他部下数万之众,只有区区两千余人是他所招募的,其余都是些外来的部将,也不怎么听他的命令.....”
太守虽没明说,但李密知道他的意思。
不是萧铣太强,是杨广太不当人。
杨广对南边的贵人们还不错,但是对底层就不好说了,为了远征高丽,他甚至要从岭南征兵!!岭南出兵到辽东啊!!就是全走水路,等到目的地都不知能活下来多少人!
另外,就是那过重的税赋,文皇帝还在世的时候,曾对南国推行了许多的仁政,免租之类的,可当圣人上位之后,就是一视同仁了,过高的税赋加上积极推行的授田,弄得南人苦不堪言,都开始思念过去的朝代了,当萧铣起兵之后,甚至有官员都开始动摇。
李密想明白这书信的含义之后,再次沉吟了起来。
“萧铣想要归顺,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不过,他能亲自统帅的军队不多,他未必能劝降身边的那些叛将....”
李密看向一旁的周太守,脑海里已经有了全新的想法。
“我得尽快赶路了,周君,我离开之后,就劳烦你帮我联络各地的贤人们.....帮我打探打探他们的想法。”
“这叛贼容易剿灭,但是想要安抚这些人并不容易,还得你多帮忙....”
周太守赶忙低头,“国公不必担心,我跟当地的贤人们都有往来。”
李密大喜。
到了次日,李密离开江夏,再次出征。
而杨道生此刻就被关押起来,跟着大军一同前往,杨道生被捆绑起来,关在一处船舱内,军士们对待他的态度也很恶劣,弄得杨道生苦不堪言。
想起当初离开时萧铣的承诺,杨道生便是一脸的茫然,不是说是好事吗??
所幸的是,李密并没有杀害他。
如此过了六七天,战船的航行速度再次减缓,在这天的夜里,终于有军士将杨道生给拽了出来,带到了李密的面前。
李密看着面前的舆图,等到杨道生被丢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不曾抬头。
“杨道生,是叫这个名吧?”
“对.....”
“你过去是县正?算了,是什么都无所谓,我问你,萧铣那个老狗是不是告诉你,朝中还是杨广那个东西在坐镇啊?”
杨道生瞪圆了双眼。
“你....岂能直呼陛下名讳.....”
“你们不是叛贼吗?怎么还在意这个?怎么,你们平日里都是称呼圣人?”
杨道生脸色惨白,在对方这么肆无忌惮的辱骂杨广之后,他瞬间意识到,萧铣说的好像有些不对.....”
李密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主是何人吗?”
杨道生恍惚的轻轻摇头。
李密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就是萧铣在书信里所辱骂的赵国公.....”
杨道生腿一软,他猛地叩首。
“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