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人聊了许久,喝的脸色都有些红润。
直到这个时候,刘黑闼迟疑了下,说道:“大哥,有些事情,我想与你单独聊一聊。”
窦建德点着头,便让其余众人先离开。
大帐之内,就剩下了窦建德和刘黑闼两个人。
刘黑闼缓缓说道:“大哥,我如今,是在朝中任官....做了个郎将....”
“我知道。”
窦建德笑了起来,他看向刘黑闼,“先前盗贼多次从家乡路过,却没有对乡人动手,官府就怀疑是因为我的缘故,想要抓了我的全族,将他们杀害。”
“后来有人说,这户人家的一个好友,正在赵国公身边任职。”
“官府顿时就不敢动手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窦建德一脸真诚的说道:“我接到家里的书信,得知了这些事情,若不是因为你,我的家人只怕都要被杀....我几次想将他们接走,奈何,官府防备森严....”
刘黑闼愣了许久。
窦建德笑着将自己的佩剑拔出来,放在了一旁,“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了,你若是需要我这颗人头,也尽管拿去....”
“什么话!我岂是杀友求荣之人呢?!”
刘黑闼当即驳斥。
窦建德反问道:“你不是,难道我就是吗?”
“你若是不杀我,那便是要劝降我,让我背弃这里的诸多友人,我与你亲近,与他们亦亲近,岂能背叛?”
刘黑闼被说的有些无言以对,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大哥,我来这里,并非是要让你背弃那些人,是想让你救下那些人。”
“朝廷所派遣的将军乃是赵国公,赵国公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当也听说过,那是天下无敌的猛将,辽东血战,为天下先,至今不曾遇到过对手,他领着最精锐的骁果军前来讨伐你们,如今距离此处不足百里地!”
“我所跟随的并非是赵国公,而是他的兄长,河南道讨捕大使李世民,他为人仁慈,先前王薄等人,也是他所劝降的。”
“他实在不想杀害这些迫不得已而起兵的义军,又得知我与大哥相识,这才让我前来劝说。”
“大哥,你们打不过的,真的打不过....你根本不知道,这骁果军跟你们过去打的乡兵那就不是一个东西,十个骁果军至少能追着数百个乡兵跑,他们就是站在那让你们打,你们都未必能击穿他们身上的甲胄,那带头的各个披三层甲....”
窦建德脸色平静,“我知道打不过。”
刘黑闼一愣,“那你还想打?”
“莫不是想跑?骁果军那骑兵能负重追击,能连着跑十几天,你们能跑得过吗?”
窦建德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哥,朝廷上的事情,你并不知晓,昏君已经被挟持了,如今的朝廷,乃是许国公,唐国公他们在管,另外,你方才所说的杀良冒功这些事,这些事确实是真的,可是,李使君早就决定要改变这些....”
刘黑闼很是着急,他是真的怕大哥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窦建德看向他,眼神复杂。
“这大军,并非是我说了算,我要他们归顺,他们定然不从.....”
“唉。”
刘黑闼长叹了一声,“大哥若是不愿意归降,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请大哥尽快逃走,勿要丢了性命.....”
窦建德还想说些什么,刘黑闼却已站起身,他看起来有些无力,“总是这样,非要死掉一些人,而后才能归顺,为什么非要做这种送死的事情呢?”
“先前是面对那些狗官,他们鱼肉百姓,与他们厮杀,那是应当的,可当下的赵国公,那可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冒险去兵谏皇帝,救了数十万大军,数百万民夫的,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人厮杀呢?”
刘黑闼摇着头,就要离开。
窦建德忽然拉住了他。
刘黑闼转头看向他,却看到窦建德的脸色十分的认真。
“你回去之后,去告诉李使君,我会全力去说服大家归顺的,请他先不要急着出兵攻打。”
“大哥.....”
“放心去吧,我定会说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