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唤作窦建德。
他是漳南的一个寻常农夫,世代务农。
虽是农夫出身,可他自幼就与其他农夫不同,他注重承诺,为人豪爽,善于结交好友,经常出手帮助别人,不求回报,为了朋友能全力以赴,后来担任了里长,但是因为帮助好友而被罢免,甚至通缉,等到朝廷大赦才敢回家。
其乡人没有不敬重他的。
那些造反的部众,都因为窦建德的缘故,不敢侵犯他的家乡。
如今,他跟高士达合兵一处,名义上算是高士达麾下的贼酋之一。
窦建德麾下的军士并不是非常多,但是因为窦建德对人友善,跟士卒同甘共苦,宽厚待人,麾下的士卒都愿意为他死战,战斗力十分惊人,比郝孝德麾下的军队都要能打。
众人原先是聚集在高鸡泊,后来窦建德就劝说众人往北,来到了如今这个地方。
高士达当然也很敬重窦建德,愿意听取他的建议。
窦建德看向众人,欲言又止。
先前几次的胜利,让诸多头领们都有些飘飘然,他们心里已经不是那么惧怕官兵了,就是十二卫的军士,他们也不是那么的在意,哪怕王薄刚刚领着十万大军被敌人瞬间击溃,他们也不觉得惧怕,毕竟自己没有真正遇到过,没有打过一场。
窦建德却看的十分清楚,王薄那十余万大军都一触即溃,那他们这些人马,只怕也根本扛不住。
而且,敌人的用意也是很清晰的,谁出头他们就打谁。
他们这是想要优先解决掉那几个声势最大的,而后再慢慢收服其余的小股人马。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王薄没了,那一个会轮到谁呢?
要说实话,窦建德现在的想法是不如各回各家,大家别凑在一起了,不然目标太大,最好各自分散,找个小地方躲藏起来,别出风头,再看看局势的变化,而后去做决定。
可他并不能说的太明白,这番话一旦说出来,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窦建德沉吟了片刻,而后忧心忡忡的说道:“东海公,知世郎,齐王,郝孝德三人的兵力相加,足足有十三四万,声势无二,我们全部的人马相加,都不到他们的一半....”
“他们这般规模,竟连一个月都没能坚持住,就几乎被全灭,这实在令人担忧啊。”
窦建德说完,身边的几个贼酋纷纷大笑起来。
“王薄那十余万人,都是临时招募的流民,骨瘦如柴,拿着木头和石头来当武器,这样的人马,别说十几万,就是上百万,又能做什么呢?”
“我们麾下这些人,数量是不如他,可我们要粮有粮,武器装备齐全,甲胄战马都不缺,身边的猛士许多,都是些豪杰出身的勇猛之人,王薄打不过那是因为他太弱,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高士达迟疑了下,他虽然也觉得这些人说的有道理,但是窦建德确实聪明,先前几次都帮着自己度过了难关,他问道:“你是怕...担心他们会来攻打我们吗?”
窦建德认真的说道:“他们一定会来攻打我们的。”
“中原各地有那么多的盗贼,可他们却千里迢迢的先攻王薄,主要原因就是王薄的名头太大,王薄之后,便是以东海公的名望最盛,或许他们此刻就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
“他们能迅速出现在战场,大概走的是水路,也就是说,他们有大量的战船,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听着窦建德的话,那些将领们终于稍微收起了笑容。
高士达略有些不安,他又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窦建德却不肯再多说了,他只是低着头,“愿听从东海公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