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杨义臣一头栽倒,从马背上摔落。
将领们本来都看着他,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杨义臣便已经倒下了,有亲兵哭着冲上去,想要扶起将军,却发现杨义臣的兜已严重变形,有一柄金瓜锤仿佛是镶嵌在了他的兜上,他的整个头都扭曲了,惨不忍睹。
“将军!!”
众人哭诉着,可更多的将领却选择了逃命,他们满脸惊恐,转身就跑,没有任何迟疑!!!
敌人那边有巫师!!有他妈的巫师!!
杨义臣一死,江都军正式溃败,后方的军士们彻底失控,选择逃命,前线那些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始拼命往后跑。
骁果军却没有混乱,他们还是维持着阵型,不断的挺进,他们看起来有序且缓慢,可总是能追上那些无序乱跑的溃兵,而后从他们的尸体上踩踏而过。
战事开始之后,还没有到半个时辰,而两军厮杀的局面却已经结束了,在这里只有溃逃的军队和稳步推进收割的军队。
张须陀完成了第二次的对冲,在他身边,只剩下了六七个骑士。
张须陀浑身是伤,大口喘着气。
他看到了正面战场的溃败,也看到了不复存在的将旗。
又有骑兵加入到了这小战场之中。
李玄霸纵马缓缓向前,一路来到了张须陀的对面。
少年抬起头来,看向了横矛而立的将军。
“张公。”
张须陀愣了下,他看向面前这位十分年轻的将军,看向他手里的长枪,这浴血的模样,怎么都无法跟数年之前的那个小娃娃对上,张须陀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勉强才找回了些熟悉感,眼眸里的那种炽热,那种倔强。
“三郎君。”
张须陀的声音嘶哑。
“枪法练的如何?”
“正想请您过目。”
张须陀笑了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张公且说。”
“你们攻破江都的时候,抓走了一个年轻的娃娃,那娃娃唤作罗士信,先前受了伤,从马上摔落,还不曾痊愈....这娃娃为人淳朴,良善,年纪又还很小,希望能宽恕他的死罪。”
“张公,我不是来杀人的。”
李玄霸开口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您跟那些口头上讲仁义的人完全不同,当初各地发生灾害,您是第一个开仓放粮,宁肯背负死罪,也要救济百姓的好人。”
“你这样的好人,为什么却要为了十恶不赦的恶人而战呢?”
张须陀神色坚定,“我不是为了恶人而战,我是为了忠义而战。”
“助纣为虐,能算是忠义吗?以公之言,如周武汉祖等人,皆是不忠不义之贼?”
张须陀摇着头,“我说不过你,你亦不必多言。”
张须陀举起了长枪,“只求一战!!”
下一刻,两人同时纵马,朝对方飞奔而去,罗艺站在远处,手持强弩,看向了左右几个骑士,他们也都拿起了弓箭,罗艺手里的弩更是对准了张须陀,若是战况有什么不对,他会直接射杀张须陀。
李玄霸所使用的枪法,乃是张须陀所传授的。
看得出,张须陀并没有藏招,两人同时出手,都是挺身刺击,两杆长枪碰撞,又猛地被弹开,两人摇晃了几下,擦肩而过。
很快,两人再次冲杀而来。
两人的招式相似,可张须陀对于招式的应用显然比李玄霸更加熟练,不同招式的衔接也不是李玄霸所能比的,随着两人交锋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时间,张须陀压着李玄霸来打,张须陀的长枪发出阵阵破空声,李玄霸只能艰难防守。
张须陀此时没有了纠结,没有了迷茫,心底通畅,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战斗之中,斗志昂扬,动作愈发的矫健,声势惊人,倘若当初在洛阳的时候,他便是这种状态,杨玄感绝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