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
火光漫天,从村庄一路延伸到城池,到处都是滚滚升起的黑烟。
嘶吼声,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盗贼,正在肆意的进行杀戮,地上满是尸体,有盗贼将尸体丢进火焰之中,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官道两侧满是被推翻的马车,死掉的马匹和其主人,有盗贼直接用刀切下那些马匹身上的肉,有几个甚至直接往嘴里送。
城池的大门敞开着,乡兵的头颅被砍下来,用木头插在了门外。
从城门口能看到里头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能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
整个城池内外,俨然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朱粲狞笑着从城门口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许多的壮汉。
这些人训练有素,整齐的跟在朱粲的身后,四面八方都是正在行凶的盗贼。
朱粲擦了擦嘴角的油,抬头看了看天色。
“告诉各部的校尉,让他们尽快收兵,我们得去下一个城池了....”
朱粲挺着肚子,声音洪亮,左右的军官们听到他的话,没有一个敢质疑的,赶忙为他传达命令。
朱粲看到这一幕,十分的欣慰。
先前他每次下令的时候,总有人跳出来反驳,朱粲也很有耐心,先是记住了这些反驳的人,而后找理由将他们除掉,一个一个的杀,到如今,终于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命令了。
朱粲如今自称为迦楼罗王,麾下有盗贼近十万人!
人数虽然多,却算不上有什么战斗力,朱粲本人就不怎么样,没有什么统帅能力,说是十万大军,其实就是跟着他一起抢劫的十万盗贼,他根本无法做到管束这些人,更不能完全掌控,他能掌控的力量很少,也不过是身边这数千从众。
跟随他的那些大军,就是跟着他抢劫,途中有人离开,有人加入,数量也不稳定。
朱粲的战斗力肯定是不如王薄那些叛军领袖的,但是论破坏力,十个王薄只怕都不如他。
这位是纯劫掠,不,是纯屠杀,他在半路上表示造反之后,就领着囚犯们开始沿路屠杀,走到哪里杀到哪里,抢到哪里,他所经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堆废墟,几乎不留下活口,还会针对性的对地方进行屠杀,杀完了所有百姓才会离开。
他这么一路南下,使得许多城池都变成了空城,堪称是行走的天灾。
朱粲也并不占据城池,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战斗力,他的军队只能去欺负那些守备不严的乡兵,要是遇到像样的官兵,都容易被击溃,占据城池也守不住,没那个能力,干脆就一路烧杀劫掠,遇到官兵就让盗贼们去杀,许多官兵看到这蚂蚁般的盗贼,都会退缩。
劫掠的时候也是将盗贼们分散到周边去,无论官兵从哪里来,他都能逃,而想要围困十万人,那也不容易,若是敌人选择直接攻打他,朱粲便自己退缩,丢下部众就跑,反正十万人不容易被杀完,往后还能再聚集。
靠着这套办法,他成功洗劫了许多地方,名声一天比一天响亮,使众人惧怕。
就在朱粲领着这些亲信们,骑着那些被抢来的马匹,开开心心的往南边继续前进的时候,王世充正领着人,就藏在了官道南侧的密林之中。
王世充身边的人并不多,不过数百人而已。
王世充并没有领着大军前来追击朱粲,他只带了些轻骑,一路往北,在靠近朱粲的活动范围之后,他就放缓了速度,悄悄的靠近,朱粲这厮麾下的贼寇跟蝗虫一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因为其毫无阵型军纪,甚至都无法判断朱粲的位置在哪里。
王世充只好停止袭杀的想法,拿出了舆图,在认真观看之后,王世充推测他下一个目标是徐城,于是乎,他就选择了通往徐州的官道之中最适合伏击的一处密林,留下部分骑士看着马,自己则是领着最精锐的数百军士,就藏在了这密林之中。
这么一藏,就是藏了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