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这回算是明白了,自家这几个孩子,老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过,李渊并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妥。
窦夫人坐在另一侧,一直都不曾言语,此刻终于是开了口,“我早就说了,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最是孝顺,夫君还气恼什么宴会上的话,那不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吗?”
李渊笑了起来,“我何曾气恼,只是怕这几个竖子年轻气盛,被人哄骗而已。”
“如今却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李渊便让几个儿子都起身,坐到自己身边来,李渊这次是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询问了。
他最先询问的就是朝廷接下来的部署。
李建成回答道:“朝中三台,苏公掌尚书台,您掌内史台,纳言暂且不设。”
纳言就类似过去的侍中,三台里尚书台是行政部门,内史台负责拟定诏令,而纳言是陪在皇帝身边进行决策,是近侍们的头头,不设纳言,也就是说朝廷不希望有人待在皇帝身边出谋划策。
“六部的空缺,由裴公,苏公来确定,吏部已经确定了,是由裴公继续接任,兵部是许国公兼任,礼部可能还会交到杨玄感的手里,工部则是何稠接手,民部是想启用崔公,崔仲方....刑部考虑的是刘权。”
李渊皱起眉头,很是错愕,“裴世矩,宇文述,杨玄感我都能理解,可这其余三人....何稠是个胡人,先前对皇帝言听计从,不曾立下什么大功劳,那崔仲方名望虽然很高,却隐退多年,不问朝政,至于刘权,他不是一直在边塞吗??”
“怎么会要提拔他们呢?”
李建成回答道:“何稠有修浮桥的功劳,先前在辽东时,他也是最先归顺的,况且,宇文尚书病逝之后,论建筑水利等诸事,天下没有人能排在他的前头,故而他最适合接任。”
“我们起事之后,各地有谣言说是关陇勋贵妄图把持朝政,对陛下不利,崔公隐退多年,可他在关外那些士人之中的名望极高,他能来到庙堂,则士人们服矣,故而让他前来,至于刘权,此人战功赫赫,关外的将军们多敬佩他,而且,此公为人正直,擅长法度....”
李渊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都谈好了,那就按着你们商谈好的来吧!”
众人又聊了许久,说好了明日朝议事的诸事,兄弟三人这才离开。
........
次日,天色刚刚亮,大臣们就已经开始起身了。
城外的戒备比昨晚要好了许多,至少是可以出门了,只是,依旧能看到大量的军士在城内巡视,一些路口还设有关卡,官员们各自坐上马车,前往台内商议大事。
昨日所发生的事情,官员们并不算太清楚,但是也有人猜出了部分的事实。
有人甚至猜测杨玄感已经被干掉了。
直到杨玄感活生生的出现在皇宫门口的时候,方才打破了这种谣言,官员们聚集在一起,却不敢随意的谈话,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到达朝议的时日,军士们开了门,群臣便在苏威的带领下走进了皇城。
这次的朝议是在殿内举办的,十分的隆重。
大臣们分别坐在两侧,苏威跟左右说着什么,这次的朝议,官员们来的就很齐全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几乎全部到场,比起上次的要齐全了太多。
甚至,还有些已经退隐的大臣也出现在了这里,就比如崔仲方。
此公坐在上位,苏威对他都颇为礼遇。
这人是大隋的开国重臣之一,他父亲崔猷,乃是北周重臣,跟北齐拳王乃是同宗,是宇文护都得示好的存在,他年轻的时候,为周武帝出了灭齐之策,自幼跟隋文帝相识,隋朝建立之后,他跟着高颎一起为大隋制定礼法....是大佬中的大佬。
就是这么一个大佬,皇帝上位之后就罢了他的官职,让他到地方上当太守,当了两三年的太守,他又向圣人辞官,想回家养老,这才开始了隐退生活,而这次,苏威是连他都给请过来了。
群臣都觉得很意外。
当然,崔仲方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吃力的坐在上位,哭笑不得,他是纯粹被苏威给骗过来的。
就在此时,宇文述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身后,李玄霸披着甲胄,手持长矛,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