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一个电话,十几家社团纷纷安静了下来,开始约其他社团的老大出来谈,争取多拿下几个菜市场和酒楼供货。
见此情形,那些惶惶不安的社团顿时松了口气,对于十几家社团的条件,无不应允。
几个菜市场和酒楼而已,给了就给了吧。
只要不趁机抢地盘就行了。
……
湾仔,豪情夜总会。
这里是洪乐社的场子。
大佬B带着陈浩南几人,坐在包房里,同洪乐的龙头飘哥聊着。
“飘哥,不是要你的菜市场,就是在菜市场里帮我搞几个摊位而已,每个月租金照给。”
“就这点小事,你不会不帮忙吧?”
“阿B,不是我不帮你,我已经答应给巴闭三个摊位了,要是再给你摊位,我怎么同那些街坊交代?”
“这些街坊每个月都给我交着保护费,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总不能赶绝他们吧?”
飘哥手里夹着雪茄,斜靠在沙发上,无奈地对大佬B解释。
他都不知道,卖菜这一行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出来混的不抢夜总会不抢舞厅,竟然去争几个菜市场摊位。
为了他们洪乐这条街上的两个菜市场,这一天都来了好几波人了。
这世道,什么时候癫成这副模样了?
“他妈的,我就知道是巴闭这混蛋!”
大佬B不爽地骂了句,但仍不死心,继续道:“飘哥,再怎么说大家曾经也都是洪兴的,你给巴闭都不给我,这说不过去吧?”
“巴闭出多少钱,我比他多出一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
“出来混,讲的是信用,你要是还把我当长辈,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飘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几个菜市场摊位而已,每个月的租金就算多一倍又能有多少钱,最多三四千块。
难道他堂堂洪乐社龙头老大的面子,就值这点钱?
这混蛋是真不会讲话!
“行吧,那不好意思飘哥,我先走,你慢慢玩!”
见确实已经没机会了,大佬B也只能沉着脸离去。
“草!冚家铲!”
直到大佬B出门,飘哥旁边的几人才忍不住骂道:“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真以为湾仔他最大了,同飘哥讲话一点礼貌也没有!”
“就是,这王八蛋还有脸提洪兴,当初要不是蒋震偏心,飘哥又怎么会离开洪兴?”
“不过这两天怎么回事儿,这群王八蛋怎么个个都在抢菜市场和酒楼,卖菜真有这么赚钱?”
“是啊,昨天晚上尖东那边,新记斧头进带人扫了伦字好几个场子,听说也是为了抢菜市场!”
众人议论纷纷。
打扮斯文的绅士胜看向飘哥,提议道:“飘哥,这件事听说是洪兴的拳王青搞出来的,我们不如也去打听一下,要是这生意真这么赚钱的话,我们也可以插一手,没必要把菜市场让出去,不如留下来自己做!”
“哼,他们痴线你也痴线啊?卖菜能挣几个钱?”
飘哥不爽地挥了挥手,道:“而且这次拳王青请这么多社团老大吃饭,偏偏就没请我。”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也不接,这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还要我去找他,我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这件事不用讲了,我他妈出来混这么多年了,让我去卖菜?我他妈丢不起这个人!”
说罢,飘哥扔下快烧完的雪茄,起身离去。
绅士胜并未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闪烁。
“我倒要看看,这群家伙究竟搞什么鬼!”
“要是真能赚钱的话……”
绅士胜冷哼一声,自语道:“不让我们吃,你们也别想吃!”
……
与此同时。
和联胜的一众话事人也在开会。
香堂里青烟缭绕,一群人围着一张圆形茶桌而坐。
坐在中间的是邓伯、老鬼奀、串爆等一群叔父辈元老,外围则是和联胜九大堂主。
就连此刻担任话事人的冷佬都没资格坐在中间,可见和联胜这种两年就由叔父辈选一次话事人的制度是有多恶心人。
当了话事人根本没什么好处,反而是叔父辈什么事都不用干,权力却比话事人还大,谁想做话事人都要讨好他们。
“邓伯,这么晚了,有话就说啦,我还约了和义堂的人谈旺角那两个菜市场的归属呢!”
见邓伯一直请茶不讲话,官仔森一副磕多了的样子,有些不爽地出声道。
“是啊邓伯,今晚各大社团都不打架,到处去谈判,我们要是在这儿浪费时间,那菜市场就全被别的社团拿走了!”
“不错,我刚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东星的沙蜢,约了好几家社团老大吃饭,还想打大角咀的主意,我得回去守着啊!”
“邓伯,到底什么事儿啊?”
其余人纷纷开口询问。
唯有佐敦的乐少沉着脸一言不发。
嘭!
邓伯重重地将茶杯摔在桌子上,沉声问道:“你们很忙吗?忙到开会这点时间都没有了是吧?”
“就是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D坐在边上,端着茶杯,有些幸灾乐祸地附和道:“邓伯,我大D不忙啊,你老人家慢慢讲,想讲到什么时候都行!”
草!
众人心中不禁暗骂。
这王八蛋,你他妈一个人就占了荃湾,都是其他社团的人去找你谈,你躲着他们都来不及,当然不忙了!
邓伯瞥了眼大D,没有讲话,突然看向官仔森,怒气未消,质问道:“官仔森,我问你,昨天晚上阿乐的场子被新记的人打,阿乐打电话让你去帮忙,你为什么不去?”
官仔森丝毫不在意,耸了耸肩,道:“邓伯,昨天晚上旺角也乱成一团,我也怕被人打啊,而且阿乐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同靓坤谈判,不信你问我老大!”
“是啊,我可以证明。”龙根拿下嘴上的烟斗,点头说道。
“那你呢,火牛?”
邓伯看向另一个穿黄色西装的男人,质问道:“你们大角咀离阿乐的场子最近,你怎么也不去?”
火牛无奈道:“邓伯,我也怕被人打啊!”
“昨天晚上恒字的大哥文打进和义堂的地盘,洪泰的小霸王和联英的九纹龙在上海街火拼,新记的禽兽打合和兴的烟铲乐,东星沙蜢踩进忠青社的场子……”
“整个油尖旺,到处都在打架,我怎么敢随便离开场子去帮忙啊?”
后面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师爷苏出声帮腔道:“是……是啊,邓伯,昨……昨天晚上,整个……油尖旺都……很乱,我老大……要是不……不守着场子的话,很容易被人……被人抢的!”
“你们用不着解释!”
邓伯打断道:“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可是出事的时候,你们竟然全都袖手旁观,坐视阿乐的场子被人踩,按照帮规,你们这是什么行为?”
官仔森和火牛皆沉默不语。
站在高佬后面的大头忍不住说道:“遇有兄弟困难,必要相助,银钱水脚,不拘多少,各尽其力,如有不加顾念,五雷诛灭!”
众人皆变色。
“草!”
火牛当即转身骂道:“小子,我们话事人开会,哪里轮到你讲话?你他妈叫什么名字?你很会背帮规是不是?当心我让你背个够!”
官仔森也眼神不善地看向高佬,道:“高佬,你他妈管好自己小弟!”
高佬心中也是暗骂,这白痴不是火上浇油嘛,回头狠狠瞪了眼大头,对官仔森赔笑两声,这才看向邓伯,转移话题道:“邓伯,不管怎么样,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帮阿乐把场子拿回来。”
“我看不如这样,大家集结人手,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直接杀进佐敦,赶走文龙,那不就得了!”
“草!”
“你他妈讲的轻巧!”
“打?怎么打?”
“你当新记都是死人啊!”
“阿乐自己没用丢了场子,怪得了谁?”
“是啊,现在要我们帮他,凭什么?平时也不见他帮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