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吕尚将整個漳渊底部扫过一遍后,他掌心之中,已聚了一团拳头大的白色光团。
光团之内,无数玉屑玉粉缓缓流转,造化之机凝聚成雾,光是握在手中,便觉各大穴窍都在缓缓滋养,穴窍之中的身神也跟着雀跃不已。
“竟有这么多,”
吕尚低头看着掌心光团,哪怕只是残渣碎屑,汇聚起来也相当可观。
他又在渊底仔细搜寻了一圈,连远处的暗流险滩都没放过,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收了元炁。
脚下水流一托,身子往上一纵,顺着水流向上浮去。
片刻之后,漳水岸边巨石之上,吕尚身形一晃,落在岸上,掌心微光一闪,将那一团白光收入袖中。
“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
“回去之后,用我三昧真火温养一下,或许能将其练成一件厉害的法宝,”
吕尚目光扫过漳水,身形一晃,化作金光,回到营帐之中。
大帐之中,吕尚坐在案前,闭目养神。
午后,帐外脚步声响,吕纥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神色匆匆。
“君侯,末将刚清点完各部,伤亡名册已经造好,尸骨都已入殓,明日便可随军带回许都,”
“嗯,”
吕尚接过名册,扫了一眼,手指在战死将士的名录上顿了顿,微微颔首,道:“不错,战死将士的抚恤,一定要盯紧,”
“是,”
吕纥应了一声,又道:“粮草辎重也盘查完毕,剩下的粮草够大军半月行程,沿途的厉国、柏国,可随时补给,不会短缺,”
“只是计蒙氏的降众,约莫有四千三百余人,青壮占了大半,明日启程的话,怕是要放慢脚程,走不快。”
“慢些无妨,”
吕尚手指叩着案几,道:“吩咐下去,降众路上的口粮按一般国众的七成给,不许克扣,也不许甲士打骂折辱,”
“敢有借机寻衅,私自欺凌降众的,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道:“你要知道,这些人到了许国,便是咱们许国的国众,现在苛待了,日后难收人心,”
“四千多丁口,就是四千多国人,这笔账要算清楚,”
“是,”
次日天明,营中三声号角响彻山野,连绵十数里的联军营寨,登时人喊马嘶,车轮碾过泥地的轱辘声此起彼伏。
待天色大亮,三十六路诸侯皆披甲束带,齐聚中军大帐前辞行。
皋伯立在帐前石阶上,窦温、邓胥、姒愚三位上卿分立左右。
一众诸侯齐齐拱手,襄侯当先开口,道:“相爷,我等部众已整合完毕,今日特来辞行,好回返各自邦国,”
皋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此番讨伐光山,诸位鞍马劳顿,麾下将士死伤不少,老夫回帝丘后,自会向天子禀明诸公的功绩,”
“谢相爷,”
众诸侯齐声应道。
又有一位诸侯上前一步,问道:“敢问相爷,光山残部日后若生变故,我等邻近封国,可否听向伯调遣驰援?”
邓胥在旁接过话头,道:“光山有向伯本部驻守足矣,真有所需,天子自会下诏,”
众人听罢,再无异议,彼此间又拱手作别。
各路诸侯领着本部人马,分道而行,车马队伍沿着山道铺展开。
待诸侯走得大半,皋伯转头问身侧的仲行,道:“王师可整备妥当了?”
仲行拱手道:“回相爷,王师已列阵营外,粮草、祭器、伤员都已安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回反帝丘。”
“好,”
皋伯点头,又转向留驻的向伯,道,“光山便交给你了,”
向伯躬身行礼,道:“相爷放心便是,”
交代完毕,皋伯登上车驾,窦温三人也各自上车。
随着一声令下,俩万王师拔营而起,旌旗猎猎,甲戈映日,浩浩荡荡往冀州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许国营中,吕纥快步掀帘入帐,道:“君侯,各部都整备好了,四千三百余降众也已押到营外列队,只等君侯下令启程。”
吕尚正对着案上的舆图出神,闻言抬眼,道:“降众那边,可有人生事?”
“几個青壮低声抱怨了几句,被甲士喝止了,没闹出乱子,”
吕纥道:“按君侯的吩咐,妇孺都安排在了队伍中间,水囊干粮也都分发下去了,”
吕尚收起舆图,起身往外走,道:“路上脚程放慢些,每日歇两回,莫要赶得太急,”
“是,”
吕纥跟在身后应声。
俩人出了营帐,营外队伍已然列齐。
许国甲士持戈分列两侧,计蒙氏降众被麻绳松松串着臂膀,青壮在前,妇孺在后,大多垂着头,神色茫然。
“启行,”
吕尚上了兵车,轻声道。
“启行!!”
御者呼喝,轻抖缰绳,队伍缓缓启动。
出了营寨,山道上尽是散去的诸侯兵马,各走各的道,远远望见了,便在车上遥遥拱手致意。
“可惜,襄水诸侯这一战,虽折损不少,但终究没有伤筋动骨,”
吕尚扶着车轼,望着王师远去扬起的尘烟,眸光微动。
不过,皋伯一行人回帝丘,少说也要月余。
等帝槐得知没拿到那件先天之物,帝丘紫宫怕是要先乱一阵。
吕纥策马靠到车旁,低声禀道:“君侯,咱们走漳水下游回河南地界,约莫十日路程。末将已派人快马回许都,让人开始丈量荒地、预备屋舍了,”
“嗯,”
吕尚收回目光,扫了眼身侧走过的降众,道:“等入了许国地界,就把他们身上的麻绳解了,”
“既然要归化,就别总拿囚徒的样子待他们,安心种地过日子,便是咱许国的国人,”
“喏,”
吕纥应道。
吕尚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队伍沿着山道缓缓前行,身后的光山渐渐隐入晨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