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顺着狂风蔓延开来,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火海。
“水无定!”
姒愚催动神力,九面龟身一晃,脚下涌出滔滔水光。
“雷无相!”
最后是皋伯出手,他人首鸟身,双翅一展,周身雷光闪烁。
水火相济,风雷相生,四道神力渐渐拧成一股。
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先是狂风大作,继而火光冲天,随后水光漫溢,最后雷光炸响。
四道神光合在一处,化作一道混沌神光,其中风雷隐隐,水火交融,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缓缓往计蒙所在推去。
混沌神光所过之处,冰魄消融,石人粉碎,满山青光不断化作光点消散。整座光山都剧烈震颤起来,山崩地裂,古木倒伏,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这,”
计蒙见四人联手,竟能施展出这般神通,面色一变。
“风无常,雷无相,火无方,水无定,风雷水火,逆反混沌,”
皋伯厉声大喝:“计蒙,顽抗无用,今日便让你看看,我夏后氏的雷霆手段!”
“杀!”
四人同时催动神力,混沌神光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杀向计蒙。
那神光之中风雷搅荡,水火交应,所过之处虚空微颤。
计蒙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知道这一击避无可避。
看其声势,不敢侥幸,他猛的一咬舌尖,一口神血喷在俩口钩剑之上,口中厉声念咒。
整座光山的灵机倏然倒卷,涌入计蒙的神躯之中。
“来,”
计蒙一声长啸,钩剑向前一指,迎着混沌神光撞了上去。
下一瞬,两道超乎人间界限的力量,就这么撞在一处。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像是天地最深处的某些东西崩碎了一样。
混沌神光去势不减,重重轰在计蒙身上。
咔嚓!
一声脆响,计蒙身上神光寸寸龟裂。
那些杀之不尽的石人石兽瞬间僵住,跟着化作石粉散落一地,漫天冰魄也没了依托,化作细雨洒落,再无半分杀机。
先天大阵,就此一击而破。
计蒙只觉一股沛然无匹的力道传来,浑身筋骨似要粉碎,他闷哼一声,身子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半空中神血如雾,洒下一路青金色的血雨。
砰!
他左手钩剑脱手飞出,右手钩剑布满裂纹,重重砸在山中。
四大神人收了神通,缓缓落在计蒙身前不远处,四人气息略有起伏,显然联手发出这一击,耗损同样不小。
皋伯看着被重创的计蒙,沉声道:“计蒙,你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计蒙缓缓起身,嘴角挂着血沫,冷笑道:“四大神人联手,又有两件禹王至宝,如此阵仗,也值得你们得意?”
窦温上前一步,道:“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对付你这等作乱之徒,还讲什么手段,如今你已穷途末路,还敢嘴硬!”
“穷途末路?”
计蒙嗤笑一声,扫过四人,道:“某纵横大荒之时,你们父祖还不知在哪,”
“今日虽败,却也不是你们夏后氏有多强,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利,人多势众罢了。”
邓胥淡淡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你纵有千般理由,抗旨作乱便是罪,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朝听候发落,或可留你一命,”
听了这话,计蒙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再说什么,山下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原来大阵一破,诸侯大军再无阻碍,沿着山道蜂拥而上。
计蒙氏族人本就不是其对手,如今大阵被破,更是军心涣散,被杀得节节败退,纷纷往这退来。
“竟将风、雷、水、火,四种力量相合,逆反先天,化作混沌,如此大神通,一击之威,势不可挡,”
“夏后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以神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吕尚,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皋伯收起禹王玉简,微微摇头,道:“你为雨师,何苦违逆天命,落得这般下场,”
计蒙抬眼望着四人,道:“天命?如此作为,也配言天命?”
“今日我败,是败在玄圭,败在玉简,败在你们以多欺寡,而不是败在什么夏后天命!”
“不过,你们虽能伤我,却杀不了我,任你们有通天手段,也别想抢夺某手中的天帝之物,”
姒愚大怒,道:“狂妄!”
“你为雨师,受天帝敕命镇守一方,更该守土安民,敬顺天子,”
“如今却据山抗命,祸乱一方,纵有神通,也不过是逆天而行的乱臣贼子,有何颜面在此饶舌!”
计蒙斜睨他一眼,道:“夏后氏以臣谋君,欲窃天帝之宝,才是真正的逆天,”
“今日你们强胜我一局,便以为天命在身?可笑至极。”
“姒槐失德,天下早晚分崩,你们今日加诸我身的,他日必有百倍偿还!”
窦温听得怒火中烧,提起青铜钺便要上前,道:“死到临头还敢胡言,”
“且慢,”
皋伯伸手拦住,道:“还是将其生擒回朝,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不如此,如何震慑四方诸侯?”
“那也要看你们,能不能捉住我,”
计蒙闻言,不怒反笑,抬手按向眉心。
嗡!
只听一声轻响,他眉心骤然迸出点点金光,金光明灭,一道敕文竟自眉心显化而出,凌空悬在他头顶。
金文字字生辉,煌煌天威如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压将下来。
姒愚首当其冲,只觉周身筋骨一阵悲鸣,手中玄圭嗡嗡作响,在这敕文之前竟自行收敛了威势。
其余三大神人也齐齐色变,脚下不由退了半步。
漫山喊杀声骤然一滞,所有人都觉心头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夏后氏的小贼们,某算你们狠,不过你们也不要得意,如此倒行逆施,某看你们死期不远矣!”
计蒙冷哼一声,话音落时,金光大盛,整座光山都笼在天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