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
此言一出,场中几位祝家修士纷纷色变。
祝烈山脸色变幻几番,目中射出两道危险的寒光:“道友所说,可有证据?”
身为祝家老祖,庇护族人乃是他的本职,岂能外人说句什么他便信什么?
再说了,对方此时气势汹汹地上门,还带着万蝶谷的人同行,又岂会是拿到解药便肯善罢甘休的?
哪怕此事为真,他也不可能因为对方几句话,就轻易将一位金丹族人交出去。不然,日后族中之人如何看他这个老祖?
刘越一眼瞧出了此人的心思,淡淡开口道:“万蝶谷已经证实那祝明远半年前确实出现在马蹄山附近。是不是他下的手,你将人唤出来当面对质,一问便知。”
“刘道友的道侣乃是我万蝶谷一位筑基弟子,那日不过是途径马蹄山,便被祝明远下了毒手。如今人已中了暗毒卧床不起,实在可怜可叹。”皓阳子也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愤慨,
“此事你祝家若不给个满意交代,非但刘道友不允,我万蝶谷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看他此刻神态,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真以为他极为看重那位弟子,此刻正为门下受苦而痛心不已。
刘越眼角余光扫过皓阳子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这家伙此刻跳出来,不过是想借着姚倩之事,将自己与万蝶谷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好名正言顺地向祝家发难罢了。
“原来是万蝶谷的修士……”
祝烈山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心中顿时了然。
合着,这两人还真是一伙的!
不过这样一来,他反倒有些骑虎难下了。
若对方的道侣只是个无辜路过之人,祝家奉上解药,再诚心赔礼道歉,说不定还有几分回转余地。
可那女修既然是万蝶谷这等敌对势力的人,那即便中了毒,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了。
今日自己若是主动退了,岂不是向万蝶谷低头服软?
这个头,万万不能开。
祝烈山目光闪烁不定,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几人,显然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刘越微一沉吟,忽然开口道:“来时的路上,便听闻祝道友擅长剑道,刘某不才,今日愿领教一二。”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都是一愣。
皓阳子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眉头随之皱了皱。
他今日大张旗鼓地带人前来,便是打算与刘越合力围攻祝老鬼,最好能趁此机会将之重创,甚至一举灭杀。
可听刘越这话的意思,竟是要与祝烈山单打独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瞧一眼刘越那副淡然的模样,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祝烈山却是目中精光一闪,有些意外地再次打量了刘越几眼,缓缓点头:“刘道友既有此意,老夫又怎敢避退?”
他嘴上应得痛快,心中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对方选择与他独斗,这与之前设想的最坏情况相比,已经好上太多了。
这也说明,眼前这刘姓修士与万蝶谷并非真正的一路人。
心下稍作思量,他微瞥了皓阳子一眼,又转向刘越,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刘道友,你我这战只做切磋,点到为止如何?无论胜败,事后老夫都会唤出明远当面对质。若尊夫人之毒当真是我祝家修士所施,老夫定会将解毒之法双手奉上,决不食言!”
之前祝烈山还以为刘越是皓阳子请来的帮手,此刻见其态度有异,似乎连皓阳子也隐隐对此人有些忌惮的样子,他当即反应了过来。
面对两位同阶元婴修士,自己虽能勉强仗着族中大阵抵挡下来,但若将之分化,自然更轻松的多。
说罢,他转头朝身后几位祝家修士使个眼色。
几人当即心领神会,默默往后退入那面仍在微微晃动的水幕中,再次消失不见。
“刘道友,请!”
祝烈山双袖一震,只听“嗖”“嗖”两声锐响,一青一黑两道虹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
虹光现出的瞬间,周围空间猛然一颤,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那青色飞剑通体碧翠,剑身映照着淡淡竹纹,应是某种灵竹凝练而成的神兵;黑色飞剑则幽暗深邃,剑刃上隐约有乌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坠天剑!”
“竟然两柄同时出来了!”
几位万蝶谷金丹修士口中发出惊呼,纷纷脸色大变地往后疾退。
传闻中,此剑的威能太过骇人,他们这等金丹修士别说靠过去,只怕让那剑光稍一触及便会被波及重创!
看着悬于半空的飞剑,皓阳子面上悄然闪过了几丝忌惮。
这祝老鬼的坠天剑,威势比上次交手时又精进了不少!
刘越目光在两柄飞剑上掠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隐隐浮现出几分见猎心喜的意味。
他轻喝一声,张口一吐。
“嗖嗖嗖——”
接连六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他口中激射而出,悬在了身侧。
六柄飞剑散发出的剑意虽不如坠天剑那般凌厉霸道,却多了几分灵动变幻、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六柄本命飞剑……”
皓阳子眼皮微微一颤,看向刘越背影的目中多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哈哈哈……来得好!”
祝烈山见状,眼中顿时精光大盛,大笑声中,他抬指掐诀,身形一纵,携着那青黑双剑如流星般直射入了上空的云层内。
刘越也不多言,化作一道青虹紧随而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云层,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云层深处传来“呲呲呲”的锐响,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沉闷如闷雷滚过。那声音忽远忽近,忽东忽西,显然两人正在高速飞纵、激烈交手。
云层翻涌不休,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巨掌来回搅动,先是聚拢,继而又散开。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云中激射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撕得四分五裂,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新的云雾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战场重新遮蔽。
偶尔有几道剑光从云层缝隙中泄露出来,或青或黑,或赤或紫,在天空中交相闪烁,刺目的光芒即便是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下方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云层中两道模糊的身影如鬼魅般来回飞纵,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下方竹林簌簌作响,竹叶纷扬飘落。
灵舟上,几位金丹修士看得心驰神往,却又不敢分心太久,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变化。
皓阳子捏着颌下长须,面上变幻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