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姓男修心头暗怒,随即冷哼一声,身形一纵窜上半空,化作道遁光往谷外飞去。
院中,刘越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远处,目中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他看向姚倩,笑道:“既然那粹月丹对奇毒有些效果,倩儿不若尝试一番?”
“夫君切莫打趣了。”
姚倩幽怨地瞥了他一眼:“若这奇毒当真能轻易解开,以夫君的修为,定然会有办法的。这姓雷的说他祖父随便带回的丹药就能治,妾身倒觉得极不可信。多半是今日见了你在此,故意以虚言诓骗,想让夫君难堪罢了。”
先前一番重逢之喜过后,姚倩才后知后觉自家夫君瞧着竟只是与自己一般的筑基修为,心中还暗自疑惑。
但很快,在刘越往她体内输出法力探查病情后,她又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强横、远超筑基的气息。
原来,他只是施了法子隐藏了修为而已。
在她看来,自家夫君修为又有了精进,甚至说不定已然进阶了金丹后期,就算那雷姓男修的祖父亲临,也绝不可能是夫君的对手!
虽然多年不见,但她依然对自家夫君有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倩儿此言差矣。”
刘越摇了摇头,笑着纠正。
听他如此说,姚倩顿时有些疑惑地看来。
刘越放下茶杯,缓缓道:“此人今日提出那丹药,虽是因我之故,故意说出来恶心人的。但丹药是否当真有效……可说不定呢。”
姚倩秀眉轻蹙,细思几番后,才明白了夫君之意。
她当即面覆寒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难道那姓雷的祖父手中早有解药,却故意不给,以此来拿捏自己?
她正待开口说句什么,却被刘越的另一句话转移了注意:
“其次,你家夫君已然非是金丹了……”
“啊?!!”
……
万蝶谷深处最幽僻的一隅,有座看似小巧的绿瓦道观。
道观掩映在古松翠竹之间,青瓦白墙,古朴雅致,已与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
道观内布置极简,一方长案后,只有个着道袍的中年长须修士静坐其间阅经。
将案上经书翻过几页,长须修士正准备换上另一本时,忽而神色微动,目光转向了观外某个方向。
下一刻,他大袖一甩,在室内卷起一股清风,整个人消失不见。
谷外,半空中。
刘越静静悬立,待前方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灰色身影现出身形时,他才不慌不忙地拱手见礼:“散修刘越,见过皓阳真君当面。”
此人对外自称“皓阳子”,元婴初期修为,乃是这万蝶谷如今唯一的元婴修士。
这信息,自然是刘越从乌狋道人口中所知。
“原来是刘道友,皓阳有礼了!”
皓阳子面露些微疑惑,在回礼的同时,也暗自打量起这青衫人来。
这一看不好,他很快发现了让自己极为心惊之事:眼前这青衫人虽看似与自己境界相当,然其气息几乎水泼不进,在他施展神识试探时,竟似有种面对那些元婴中期老怪的感觉!
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知刘道友驾临鄙谷,可是有何事?”
在表示善意的同时,皓阳子也暗自警惕起来。
毕竟,一个疑似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陌生元婴修士贸然接近谷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不小心,恐怕整个万蝶谷都有着倾覆的危险。
作为一谷之主,他不得不防。
刘越微微一笑,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皓阳子的戒备,直接开门见山道:“谈不上驾临,刘某今日来此……乃是专程为道谢而来。”
“道谢?”
皓阳子更为疑惑了,自己与此人素昧平生,今日头回相见,他上门道什么谢?
但紧接着,他就见青衫人口唇轻动,朝自己发出了几道传音……
听完刘越的简单讲述,皓阳子不禁惊呆了。
自家谷内几年前接纳的一个筑基期小修,竟然是眼前这位元婴修士的道侣!?
皓阳子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热络,当即拱手笑道:“原来还是半个自家人,刘道友快快请!”
说罢,他当先下落,飞去了谷内某座颇为清幽雅致的小园内。
将刘越让在亭内入座后,皓阳子目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试探着问道:“方才听刘道友言及,尊夫人竟在我万蝶谷受了伤,还被人下了某种奇毒?”
“不错。”
刘越面色沉了下来:“这奇毒颇为难解,便是在下也无能为力。此毒是她半年前在马蹄山附近被敌所困时种下的,在下今日前来,一为谢贵谷当年收留之恩,二来正欲与皓阳道友打听一番,可有那日之战的详情。”
“半年前,马蹄山……”
皓阳子垂目轻喃,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面前石桌,很快,他眉头一挑,正色道:“此处附近,当时正有本谷一位金丹长老与祝家金丹相斗。尊夫人一行,恐怕是在旁受了池鱼之殃,被波及所致。”
“贵谷的那位金丹修士,可修有毒功?”
刘越目光微眯,不动声色道。
皓阳子心头一跳,当即明白了刘越之意,赶紧否认道:“刘道友切莫误会!我万蝶谷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名门正宗,谷内修士皆修行正道功法,怎会有人习那等阴损毒功?此事绝对不可能!”
见刘越面色淡淡,显然并不相信此话,他又苦笑一声:“反倒当日那祝家的金丹,便是擅修毒功之人。这祝家世代以毒术闻名,在棠州一带恶名昭彰,这也是方才老夫猜测尊夫人恐是被毒功波及的原因。”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刘越暗自沉思,不紧不慢道:“还烦请皓阳道友为在下详叙一番,这祝家及那修毒功的金丹修士之事。”
“没有问题!”
皓阳子压下心中喜意,当即面色郑重地与刘越介绍起祝家的情况来。
这祝家,可是万蝶谷的死对头,数百年来双方恩怨纠缠,可谓死伤无数。此刻其无意间得罪了眼前这个陌生元婴修士,瞧此人神色,明显是准备去找那祝家的麻烦,这让皓阳子如何不喜?
若能借刀杀人,趁机除去这个宗门大敌,对万蝶谷而言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听皓阳子细细将祝家的位置所在、实力底细一一介绍完毕后,刘越微微颔首以示感激。继而他目光微动,又忽然话锋一转,好奇道:
“对了,不知贵谷可有位雷姓的长老?”